这其中有一个小问题——小熊对“甜”的感受和他不同。
同样的豌豆黄进了郎回的嘴巴,总是让他感叹“太甜了”,而明照临会说“有点淡,不如舅舅存在家里的蜂蜜,寅寅,我请你吃蜂蜜吧”。
而郎回根本受不了连明照临都说甜的东西。
明照临家的羊群里有25只母羊,3只小羊羔,他家每天都有羊奶喝,现挤的新鲜羊奶连煮沸都不用,直接往嘴里倒就行了。
原本明照临比郎回矮一点,补了一个冬天的营养,竟然反超了1公分。
要知道郎回已经够高了,在营养充沛的21世纪,三岁男童的平均身高也就97公分,而郎回现在是107公分,别说在成年男性一米六就算高挑的清末了,放现代他也是高个子宝宝,走出去没人信他只有三岁。
明照临以后绝对会是和他舅舅一样的大高个的。
但郎回坚决拒绝和明照临一起体会抱着小羊羔睡觉,羊毛好摸是一回事,但他嫌弃羊的体味。
住在如同世外的雪山之中,最大的好处就是人间的一些纷扰都干扰不到这里,郎回知道从这一年开始,沙皇俄国会进入为期至少两年的动乱。
在沙皇的统治下,这里的人民太苦了,民众吃不饱穿不暖,大家日子过不下去,就要造反,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郎回不喜回沙皇俄国,他的父母也不喜回,因为曲老爷子出身的扣霍勒氏在1900年的海兰泡惨案中死伤惨重,世居精奇里江的他们与那片土地上的其他中国人被屠杀,只有少部分人逃走,曲家因此彻底没落,郎善彦托人去那寻了许多回,都找不到活着的扣霍勒氏。
但明照临的爸爸妈妈、舅舅都和战争无关,他们没吃到任何时代红利,明照临的爸爸是个技术非常好的船工,人生的结局却是在讨要薪水时落入伏尔加河冻死。
若非如此,郎回也许会在明照临遇难时帮把手,就像他帮助菲尼克斯救妈妈一样,但他们绝不会成为朋友。
郎回和明照临通感时,听在山下补给回来的谢尔盖舅舅和奥尔加女士说话时谈起山外的混乱,就在心里又骂了一句。
“这破世道。”郎回一觉睡到第二日早上,路简也喊不醒他,等郎善彦回家后,她立刻将夫君拖到儿子屋里:“寅寅发烧了!”
郎善彦一把脉,当即开方,先给孩子推拿退烧,第二天亲自去买菜,回家煮苁蓉鲜鱼汤给儿子补身子。
“寅寅怎会有虚劳之症?他才多大啊?”郎大夫纳闷之余还有些心虚,不会是他和简姐让孩子学的东西太多,把寅寅累着了吧?
孩子出生以来第一次发烧,路简慌了神,闻言立刻说:“肯定是我教他下棋,让他太过劳神所致,这棋我不教了。”
郎回双眼微睁,正好听见亲娘来了这么一句,顿时伸手:“要,要下棋。”
这个没手机没电视的时代已经很无聊了,他好不容易咂摸出点下棋的趣味,别为了小小发烧就停他的娱乐活动啊。
这一烧让郎回好几日无精打采,虽然无聊,但也只能先放下学习等劳神的事。
这年头缺医少药,随便一翻郎善彦放在书房里的那箱行医手札,被风寒带走的病人粗略估计逼近四位数,两岁半的宝宝想长大,所以他不逞强。
路简则是除了失踪的三哥外,只剩郎回这么一个血亲,因而一直守在郎回身边,搂着他唱歌,给他做衣服,时不时哄他喝水吃东西。
如此过了几天,郎回痊愈,下地时总觉得视野好像高了一点点,路简也发现这点,将他带到墙边,拿笔一划。
“是比以前高了点,看着有一米了。”
郎善彦又抱他上秤看了看:“上次称还有三十二斤呢,病了一回,只剩三十一斤了,得补补。”
郎回觉得自己不算瘦弱的小孩,他能吃能动底子好,家里肉蛋奶没断过,栀子姐都说他像三、四岁的孩子。
但当阿玛的黄芪炖鸡汤摆上桌的时候,郎回还是没忍住咽了咽口水,埋头努力干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