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明是拿了腰牌就能去请太医,可来人说是怀齐王妃已逝,鸿亲王妃不敢再劳皇上和太后垂问,但偏偏连鸿亲王府的府医都有要事不在,未免也太巧了些。
孟初正在给满年扎揪揪,他头发长了,有时飘到眼前就会“啊”一声,又不爱戴帽子,干脆给用小红绳扎起来。
“鸿亲王妃论起身份,一是皇嫂,二是王妃。”她手里正好将红绳打了个结,就算是拒了此事,也不该是她来说,“就说我乃侧妃,不好应下,待问了殿下再回。”
怡兰让丰米去前院把事一说,不到半炷香他便回来了,“王禄来一见是主子的事,连忙就帮奴才通传了,殿下的意思是咱们府里的府医医术不精,若鸿亲王妃那着急,就让拿他的腰牌去请已经致仕的太医,也好不让人知晓。”
这拒绝的怎么看也有些不近人情,赵祈既然让这样回,便说明鸿亲王妃的事,府里是一点都不能沾。
“云侧妃那的帖子给拒了,就说我近日抽不开身,等之后闲了亲自设宴邀她来。”
云侧妃的宴席一般都是和勉郡王妃同办,万一鸿亲王妃也被邀去,见面时说起此事就不好了。
孟初也能猜到这次设宴,云侧妃可能还是为了吉成殿的事,可有些事不好直言,到时说与不说都两难,若是真假参半,就怕哪里漏了风声出去,反而传的更加离谱。
“在二哥回京都前,鸿亲王府的帖子都不要留。”赵祈刚进屋子,嵌玉腰带上还挂着那只双兔奔月荷包,荷包上的流苏引满年想伸手去抓。
他随手拿炕桌上一个金铃铛塞满年手里,“府医本就不是能随意支使出去的,便是二哥得知,也情理之中。”
善亲王府的府医论医术,和太医相比,那不过平常,但唯有一点,嘴是再严不过了,是当年谨嫔留下的人手,每个府的府医都不知过了多少私密之事,别的且不说,光是府里大大小小主子的身体情况就了如指掌,几乎不会将其带去府外诊脉。
既然赵祈这样说了,孟初就没再把这事放心上,正好看见他那荷包边角都有毛边了,“怎么还戴着这个。”她又不是只送了这一个。
赵祈低头也愣了下,“习惯了,就戴着吧,用的顺手。”
荷包哪来什么顺不顺手呢?她把头上扎了四五个冲天小辫的满年放榻上,转身去里间找前两日刚绣好的那个荷包。
赵祈伸手摸了摸满年脖子,见没什么汗才放心,却突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孟初榻上的靠枕都是些南瓜、葫芦的样式了。
他还记得她刚进府时,还拆了一件披风绒皮内胆做长短不一的靠枕,如今却再也没见过了。
绣好的荷包都由怡兰放在里间床榻边的小柜中,孟初把那绣着双兔卧雪的拿出来,绕过屏风时,看赵祈手里捏着银线锁边的宝蓝色葫芦靠枕。
“这个和你腰间那个一比,我是不是绣工精进了不少?”
他放下靠枕,接过孟初递来的荷包,却没细看,“栖栖,你在孟家时,闺房之中爱摆些什么?”
这话问的没头没尾,她在家时从不许旁人进屋子里,像当时身边伺候的碧枝和碧叶,也只是做个端茶倒水,梳头叠衣的差事,床榻上的被褥都是孟初自己动手,又或者是孟武氏收拾。
她进宫选秀前一日,她娘特意拉着她把话说清楚了,无论如何在宫里什么性子都不要使,能平平安安出了宫才是要事。
她当时屋子不大,又随自己心意,架子上的几本树里都是夹着的树叶,桌上随处可见调色完忘记收的胭脂,窗子推开就能看到随手捏的陶泥娃娃,窗上还悬着她娘铺子里没卖出去的残品珠子,大多裂成了两半,后来费了些功夫才又穿了孔。
风一吹时,如深冬湖边见日,有冰碎清冽之声。
地毯也从不是如今的什么祥云瑞兽,而是孟初自己挑了色,配的青绿配鹅黄,还有些绣样外人看着奇怪,但却是“白云”与“卷风”。
“……都只是胡闹的东西,我娘且看不顺眼。”
赵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