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另一件事:“若王兆深打算在此藏重甲兵,那先前山匪劫掠的财宝和买走的少女就都有了用处。我料想,王十七娘定是知道一些内幕,觉得这样处理既掩人耳目又方便,所以把阿禾和卫音儿一起送到了山上。”
晋王:“那这回可是王家自寻死路。”
前世亦有借匪屯兵之事,只是没有牵扯到身在后宅的阿萤和她小妹。
所以那时他剿平山匪后没有再关注过鬼哭嶂,直到后来淮郡王谋反,王兆深与藏在东南鬼哭嶂的重甲兵合围云京,他才知道淮郡王祸心之深。
前段日子,他已写信提醒过谢玄览,本不想过多干预,偏偏阿萤被牵扯了进来。
看来是天命要他不得脱身。
又走了很长一段路,从风声判断,他们似乎来到一片开阔的地界,从萤侧耳,听见了沉重的夯土声和凿木声。
“他们在建箭楼,”晋王低声说,“再往前,就到寨子的本营了。”
又有人来查验身份,有晋王这身行头护着,加之他态度从容,应答如流,并没有遭到什么为难,被恭敬地请进了寨子里。
此时寨子里的山匪都在外夯土营建,晋王解了从萤的罩面,指着面前一片开阔的土屋木楼说道:“议事堂后面的二层小楼是独眼龙的住处,此人贪婪多疑,他的住处必然有暗道,既能通往堆积财宝、关押女孩儿的地牢,也能通往山寨外,方便他随时逃走。”
从萤点头:“今日王兆深入京,此时独眼龙应不在土楼,咱们先去地牢?”
晋王亦作此想,二人照旧假装要押解逃跑的“雀儿”回去,一路光明正大进了木楼,绕下曲曲折折的土阶,在木栅门前举起了火把。
火光照亮空旷的地牢,以及地牢里许多双惊恐的、折射泪光的眼睛。
一个,两个……数不清,起码有上百人,年纪从七八岁到十三四岁不等,或是各处买来的,或是偷来、抢来的。
从萤握着火把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心中滔天的愤怒与苍白的无力感交织,直到她听见一道孱弱的、犹豫的声音:“阿姐,是阿姐吗?”
滚烫的眼泪沿着她的面颊滚落。
她从一群羊羔般的少女中认出了自己的妹妹。
阿禾的脸高高肿起,青紫一片,说话的声音也不利落,一看就是挨了饿,也挨过打。但她没有像以前一样,见到姐姐的第一面就扑进怀里大哭,而是急迫地道:“这里可怕,阿姐快走,阿姐,音儿病了,你能带她走吗?”
卫音儿所受摧残远比阿禾更甚,她缩在角落里慢慢喘息,唯余一双眼睛仍然黝黑,倒映出火把的光。
她对从萤说:“阿姊别担心,他们掳了这些姑娘,听说是要招待什么人,所以只是关着,没有将阿禾怎么样……请阿姊赶快带她离开,下山报官,若能救我们一命,我们感激不尽……求求阿姊……”
从萤抹去脸上的泪,沉声道:“来不及了。”
王兆深已成功请旨剿匪,不知何时就会带兵上山,何况这是天子亲命,下山报官,又能报哪个官?
“你们必须现在就走。”
从萤回头望向晋王,见他点头,说道:“咱们先去找找暗道。”
两人沿土阶往上走,迎面撞上一个下来巡逻的土匪,只见晋王不知何处抽出一柄匕首,刀锋一转,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割穿了土匪的喉咙。
土匪的眼睛尚未闭上,沿着土阶骨碌碌滚下去。
看见尸体,从萤下意识攥紧了火把。
晋王正要将她护在身后,却听她说:“殿下,能教我吗?”
晋王望向她:“你想杀人?”
从萤说:“我想试试,万一能给她们找一条生路呢?”
晋王握着匕首的手腕止不住地颤抖。
这是他上辈子在战场上,从尸山血海中练出来的招式,简单利落,直取性命。这一世虽然仍记得招式,却因力度不够,险些折了自己的手腕。
他将匕首递给从萤:“来,到我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