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花轿安稳落地。
直到他被人搀扶着, 出花轿、跨火盆、拜堂、送入洞房……
该走的婚嫁流程都正式地走了一遍。
南羽白被小心扶着坐到床边的时候, 终于勉强恢复了一点力气。
借着盖头下的一点视野, 他看见了身下纹着一对呈祥龙凤的大红床单被褥,还有洒落床上的好多形状饱满的桂圆、红枣、花生南羽白的手指顿时紧张地纠缠在一起。
——此处, 是婚房。
可是这是谁的婚房?
和他拜了堂的人是谁?
女君呢,女君此刻又在哪里?
刚刚的整个婚嫁流程,是依照正君的规制走的, 太女娶侍君的规制没有这般繁琐复杂。
而被小侍搀扶着拜堂时,他身边的女人还语气懒散地冲高堂喊了一声 “母皇”,那声音听起来也不是太女的声音。
今日成婚的除了太女,就只剩下
南羽白瞳孔一震。
——此处莫非是五皇女的府邸?!
想起对方是个手段狠辣, 暴戾成性的疯子, 南羽白霎时如坐针毡,整个人不禁心慌意乱起来。
他不自觉攥紧交叠的衣领, 衣领里面、紧贴他心口的是女君赠予他的那枚玉佩。
仅仅这样隔着婚服触碰, 仿佛也能予他几分抚慰。
“主君, 已是晌午, ”屏风外, 传来小侍恭敬的声音, “是否要先用些饭菜?”
南羽白怔了一瞬, 仅凭声音立刻认出了对方,“……红菱?”
红菱在外头笑了笑:“主君好耳力。”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南羽白语气里满是急切和期冀,“女君呢, 女君她在哪里?”
红菱恭敬道:“主君,奴不能说。”
“那我等会能见到女君吗?”南羽白着急地换了个问法,旁敲侧击地问,“我……和我拜堂的是女君吗?”
红菱失笑道:“主君怎的这般为难奴?”顿了顿,他还是开了口,“请您安心稍等,女君等会就到……”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南羽白竖起耳朵,正想听红菱怎么回答后一个问题,却听见屏风外哗啦啦跪了一地的声音,齐刷刷喊了声:“殿下。”
叶昕看也没看,径自绕过屏风,走进了偏室。
红菱的话音戛然而止,随之而来的是一道向他房间走来的脚步声,
南羽白霎时浑身一抖,过了药劲的手脚仿佛再次中了药似的,不受控制地微微发软。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个被红菱称作殿下的,就是女君的主子,当朝五皇女叶昕。
对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正朝他的方向而来。明明是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在南羽白听来却如同一道催命的音符。
他脑海里瞬间跟回放走马灯似的,回放着关于五皇女的那些传闻,半点没漏。
什么“磨牙吮血,杀人如麻”,“状若恶鬼,形态疯癫”,“生啖人.肉,活.剥人.皮”……
南羽白越想越怕,本来还算好用的脑子现在彻底卡壳了。
叶昕进入偏室后,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床边的南羽白。
对方一身大红婚服,盖着红盖头,正襟危坐、一动不动的模样特别乖巧。但她每走近一步,对方放在膝上的双手就会握紧一分。
南羽白的肤色本就白皙,细长的手指搭在鲜红的衣裳上、互相纠缠在一起时,白得像是在发光,让人只想上去牵一牵揉一揉,看看那双柔夷握起来的感觉到底有多滑有多香软。
这样一双吸睛的手,随着叶昕越来越靠近的脚步声,却开始不受控制地轻颤起来。
叶昕停下脚步。
显而易见,小家伙在害怕。
而且害怕的对象是她。
叶昕顿了顿,脚尖一转,径自走到桌边坐下。
她现在才想起来,自己面临一个不小的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