觑一眼,眼里闪过了然,而后将信抵在烛火,待到火星子吞没信封后,掷向铜盆里。
“嘎吱——”小门被推开。
“你在烧什么?”来人弓着腰,闻到烧焦味,皱眉道。
“我家里来信,说让我寄银子回去。可你知道之前我在宫里的俸禄都会给家里人。”齐保面色不改地道。
蔡公公两颊瘦颧,听到此话,晃悠悠地来到他身侧,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也是苦命人,之前为了给家里寄银子,也不留银子傍身。差点饿晕,还好你后面看开,没再给他们寄银子。”
自古家家都有难念的经。
蔡公公叹气道,旋即缓缓来到床榻一边,问起他那个弟弟怎么样。
“他去赌博。送信来说我再不给银子,他就卖老婆卖女儿。”可他的妻子早在一年前携幼女改嫁。他当齐保还跟之前一样好骗。
“你这个弟弟真是太荒唐!”
“嗯。”
齐保自认为对弟弟掏心掏肺,哪怕两人不是亲兄弟。
可到头,齐保却是养了一条趴在身上吸血的蜱虫,个中辛酸,无人可诉,若不是几月前遇到沈微渔施以援手,怕是这条命都折在宫里。
虽然为了避嫌,两人甚少有来往。
但齐保一直想要报答她的恩情,也就约定,若需要他帮忙,便书信一封藏在香炉下。
他也是机缘巧合途中遇到未阳宫的人将香炉送出来。
齐保知道沈微渔人在未阳宫即将大婚,打听一番,从香炉里真摸到了这信封,顿时心乱如麻。
他虽知道她想出宫,但兹事体大。齐保现在还需想想如何帮她。
他想得深,没听到蔡公公后面的絮絮叨叨。
直到蔡公公用胳膊肘推了他一下道,“你说陛下迎娶沈家的小姐,太皇太后怎么突然沉迷烧香拜佛。”
宫中人人知道太皇太后想将宋芷绗嫁给陛下,转眼见太后的侄女嫁给陛下,怎么一点动静都无。
而且——
蔡公公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仅仅只有他们两个人,悄悄拽着他的胳膊道:“我不是在太皇太后那边当差吗?今天我见到太皇太后在殿内发疯。”
“发疯?”齐保困惑。
“嘘!这件事,我也只是偷偷跟你说,太皇太后抱着牌位又哭又笑,这可是我亲眼所见。”蔡公公翻身倒在床榻,打算歇息。
齐保心里虽好奇,但也知道越好奇,在宫里也死得越快。
与此同时,慈阳宫。
宋芷绗攥着发疯的太皇太后,意图将她从阑干处拉过来,“快来人!”
“大胆!你们敢动哀家试试!”太皇太后不复之前的雍容华贵,发髻散乱,疯疯癫癫地朝着宋芷绗还有一旁的宫人怒骂。
她的脚边还有几个宫女抱着。
太皇太后虽年老,可力气却十足的大。
几个宫人都拦不住她一心想跳河的冲动。
宋芷绗急得冷汗淋漓,也不知大半夜太皇太后突然发疯抱着先皇的牌位又哭又笑,好不容易安抚下去,却又想跳河。
真是中邪了。
宋芷绗冒出这个念头,眼皮子都抖了一下。
正在她们阻拦太皇太后时候,一道尖声响起。
“陛下驾到!”
一抹明黄的身影,映现在众人面前。
萧庭訚金丝玄袍,面如冠玉,衣袂飘飘,夹杂寒夜的冷风,匆匆而来,令在场的人几乎都感受到天子的威严之势。
“陛下!”宋芷绗一眼觑见他颀长的身影,忍不住开口道。
其余慈阳宫的宫人皆下跪。
“免礼。”萧庭訚挥挥手,面无表情睥睨眼前的闹剧。
太皇太后好似不知道萧庭訚的到来,被人精心伺候的一双手不知何流着血,面若疯癫,用脚踹开抱着大腿又下跪的宫人。
“你们胆敢不听哀家的话!信不信哀家给你们诛九族。”
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