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是的。”
“哈哈,兄台想岔了。”何誉笑意一滞,委婉地道,“你瞧我这样子,哪里称得上有把握呢?旁的门派,不说是千乘万骑了,少说也会派三五个门中好手,哪像我,就骑个小马驹,孤身一人上路。”
就算方才不曾想到这一层,此时一听,卫崇也明白了,当下抱歉地笑了笑,显然是打算跳过此节,然而这毕竟是二人之间的默契,话不曾说透,于是有的人自然是没听明白的,当下便开口,问了出来。
“为什么不算有把握呢?”徐鸯问,“何兄应当更有自信些呀,这论剑比的又不是人多,就算我一人站在台上,我也敢说我是有把握的。”
卫崇向来来不及拦她的,只得又冲何誉笑笑,道:“这姑娘心是好的……说话耿直了些,兄台莫要在意……”
“没什么,我瞧你们二人都挺有趣的,也不妨同你们直说。”何誉说,顿了顿,竟自同徐鸯解释了起来,“姑娘有所不知,并非是我妄自菲薄,这大比虽论的不是人多,可各门派所派之人,却也是依着各派实力来的。我派虽仍在这六大九小的名门之中,外头看着光鲜,可江湖中人也大多都知晓我师门早已日薄西山,没几个好苗子了,便是一个个数,也仅居于九小之末,这两年更是没招到什么人,我还伤了。若非这论剑会是定例,我师父都不想派人去丢这个脸。”
“哎呀。”徐鸯应了一声,不自在地摸摸脑袋,道,“原来如此,先前话有冒犯,何兄别介意。反正我们同行,你不如把我们当作你师门亲友,至少给你壮壮胆?”她说着,自己觉得诚意尤显不足,还要撞撞卫崇的胳膊,教卫崇也表态来。
“姑娘好意我心领了。”卫崇还没出声,何誉便笑着道,“不说这些泄气话了,尽同你们诉苦了,眼下可有个难题等着我们呢——那些财物,大抵是从那些客商手里劫来的,毕竟不多,稍微好办一些,用马驮回去便是了,可这几匹好马,总不能就这样晾在这山野里吧?”
“这好说,我用——”
“你用什么?”卫崇打断了徐鸯,皱着眉问。
徐鸯瞅他一眼,又瞅瞅何誉,终究还是看懂了卫崇的眼色,声调低了下来,道:“我用缰绳牵它们回去,总可以了吧。”
何誉喜道:“在下马术不精,确实是牵不动那马的,姑娘若有信心,可以一试!”
说着,便转身往山坡上的马匹走去,走了两步,还回头望向徐鸯,似是等着他们。
天边越发亮了起来,几乎带上了几抹朝霞的暖色,方才还犹豫不决的徐鸯和何誉那伤了的一只眼一对,突地下定了决心,高声喊道:“来了!等等我们!”一面喊,一面强拽着卫崇往山坡上走去。
见她情绪高涨,卫崇索性便由着她拽着往前走了,低声问:“怎么,方才不还不知道怎么开口么,又想清楚了?这何誉身上根本没背剑。”
“我想清楚了。”徐鸯说,冲卫崇一笑,“这何兄也是好人,他说他师门式微,不然恐怕也不会留下点苍关的口信,八成就是想借我的好剑去拼一拼,等比完了再还我。所以他也好好收藏着那剑,不曾带在身边,足可见其珍重。反正我寻剑不急于一时,不如成人之美,借他用上几日,你说呢?”
卫崇无奈:“……原来你想清楚的是这个。”
那山坡上的小树林就在不远处,他们一上山坡,快走几步,便到了。没了缰绳,有一匹马甚至一路吃进了枝叶繁茂的树林中,何誉小心翼翼地走近,拾起缰绳。
“姑娘可慢慢来,试试顺着这马的——”
何誉话音未落,只见徐鸯扬手抓过那缰绳,用力一拽,那马起初还有些抗拒,伸着脖子把口中那捧草吃得干干净净,徐鸯趁机再一拽,它就很是乖觉地由她牵着走出了树林。
“它怎么这么听话了,方才真是怎么牵也牵不动的……”何誉道,语带不解。
“我也不知道。”徐鸯道,“是不是何兄方才用力了,吓着它们了?”
何誉干笑两声,也不好辩,只道:“是这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