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绍卓崩溃地说:“可是,妈妈,这几天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这里,盯着哥哥!那个东西盯得好用力,白天、晚上好像都在!妈妈,我、我怕,我怕那是死神,想要带走哥哥,也怕是什么想对哥哥不利的人……我不敢走,妈妈!”
什么散财换气、以财通命?
哥哥怎么可以是这副样子?
程焕臻无比痛恨自己没有提前向小叔问出工作室其他人的联系方式。
什么“钱不给我,给你兄弟”……
当他走出会议室时,脑子总算重新被工作占据。只要保持这样的状态,今天晚上的工作效率至少是可以得到保证的。
他沉默半晌,低低地、轻轻地应道:“明天我会去考试的,妈妈。但我现在还不饿,我想晚点再吃。”
“都是演戏。”
明明在他的记忆里,哥哥的嘴唇应当是红润的,哥哥的脸颊应当是透着粉的,哥哥的精神应该是饱满的,哥哥该是健康的、活蹦乱跳的。
他们说,就算他们能够努力让哥哥的生命体征稳定下来,可哥哥要是再醒不来,那就有可能……变成植物人。
手机里还逼逼叨叨地传来了许多其他的话。
温绍卓茫然而努力地回忆着,记忆在脑子里拼拼凑凑,努力地拼出一个答案:
植物人……植物人!哥哥那么鲜活的一个人,怎么可以变成植物人!!
青年的发丝散落在脸颊两侧,凌乱地遮住了大半张脸,那些发丝似乎都变得没了光泽,无力地散落在苍白的床铺上。
温清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会吃的?这话你都说过多少遍了!现在起来,去隔壁餐厅好好吃饭,吃完再回来守着你哥哥。”
门外的护士吓了一跳,立马开门进来查看:“怎么了?”
他这些天他一直坐在这儿。
可程焕臻一句都没能听下去,他怔怔地握着手机,巨大的耳鸣从左耳贯到右耳,整个脑子都被搅成了一团乱麻。
这样的话也就吓唬吓唬温绍卓这种在豪门家庭里住了一二十年时间,却丝毫没有“雇人”想法的人了。
电话那头磕磕绊绊说:“就是温小少爷啊,思恒少爷!这是我在帝都第三医院的朋友跟我说的,他说思恒少爷被撞得很严重,出血量很大,血库的血都用了不少,现在只勉强脱离生命危险,正在往帝都第一医院转移呢!”
破解之法?!
这慌乱的声音一下就让程焕臻愣住了。
……不行。
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复习自然更别提了。
小叔。小叔。小叔。
温清才拍了拍温绍卓的膝盖,温声说:“绍卓啊,你在思恒病床边上都陪了三天时间了,这三天里你才吃了几口饭?这样下去不行的,听话,先喝口粥。”
把钱打给哥哥,就能镇压住哥哥的死气!
车祸,大出血,被送入急救……这一切真的是能够伪造出来的“演戏”吗?!
他只能在这时混乱而努力地想着。
吃了饭,又被爸爸强行拖着到ICU外面转了几圈、晒了太阳,停滞多日的大脑总算稍稍恢复了转动。
哥哥不该是这样苍白的。
这真的,是演戏吗?
可是下午时间小叔向他发来的语音,温温和和地又响起在他的耳边。
小叔,小叔……小叔明明答应过他,不会真的出事,不会真的生病。
温绍卓瞪大眼睛,过于激动的情绪让他一下失去平衡。
程焕臻脑子里的神经用力地一跳、一跳。
温清才气得一把将温绍卓从病床边上拽了起来,强硬地将他拉到病房门口,说:“思恒的情况不差这么一会儿半会儿,可你要是再不吃饭,你都得走在你哥的前头!”
温清才面色一变:“???”
温绍卓听到妈妈这么说,总算没了拒绝的理由。
还死神?还对思恒不利的人?……死神暂且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