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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司徒厌是母亲扭曲之爱的结晶。

她轻声说:“妈妈,我好冷啊。”

在她离开的那个晚上,她其实有很多话想跟妈妈讲的,她想跟妈妈讲那一座座缭绕着云雾的远山,讲山岚里像鸡蛋黄一样的夕阳,讲她的翡翡发现了那个躺在草丛里的姐姐,讲开在山腰的三角梅,讲那一阵下在翡杏村了无尽头的漫长梅雨季节,还有那一列一列轰隆隆开往过去,但被她错过的c346号列车。

讲她终于学会了以另一种,更温柔的方式,去爱一个人。

最后再讲一讲,这些年,与她不期而遇的每一场春天。

“好冷。”她紧紧抱着母亲,慢慢哽咽出了声:“好冷啊……”

母亲摸了摸她的头,慢慢笑了。

她好像摆脱了现世的悲伤与愁苦,眼里似乎有着一场明媚的春天。

“翠翠。”她说:“回家去吧。”

周遭的寒冷慢慢褪去,她在一种温暖中慢慢地,怔怔地睁开眼睛。

她身上穿着厚厚的外套,外套里贴着暖宝宝,沈墨卿把她抱在怀中,往山下走。

周身漫天飞雪,远处有狼声嗥叫。而在山中小屋冻僵的身体,终于慢慢在她怀中回暖。

沈墨卿哑着嗓子问她:“还冷吗。”

她的头发沾着雪花,眼睛里有今夜失怙的白色月光。

司徒厌抱着她的脖颈,吻住了她。

被她紧紧握着的车票被风吹散,混进了漫山大雪中。

她们终于回到了那段独属于她们的时光。

——只属于她们的,那段隐秘的,沉默的,漫长的,又短暂的,被人遗忘的时光。

第62章 旧梦

下山的路很陡, 也很滑,沈墨卿抱着司徒厌, 走得很慢,也很小心。

司徒厌问她:“你是不是常常来这里。”

沈墨卿轻声说:“也没有常常。”

“白母说你……”沈墨卿顿了顿,好像有点忌讳那个字似的,没说出口。

“死了是吧。”司徒厌撇撇嘴,“我都听见那个女人说的了,一路上都在尖叫, 说什么你害死了翠翠,吵得我眼睛都合不上。”

“我离家出走跟你有什么关系。”司徒厌说着,看到沈墨卿的睫毛一片白,她伸手,拂去她睫毛上的雪花。

她说:“你以为我是去找你的吗。笑死, 怎么可能。这事儿太掉价了。我才不会做。”

沈墨卿:“……”

沈墨卿的脸颊本就是一种清透的白,被风一吹, 显得人更白了,她嗯了一声, 说:“我知道。”

“你没有来找我。”

司徒厌:“……”

这明明是司徒厌想要的答案, 但真听到了,又莫名觉得一肚子气。

寒风呼啸着,周围的山在落雪中, 都是一片白, 皮质的靴子深深陷进苍白的雪中,像人心一般不知深浅。

“你以为我死了?”司徒厌想了想, 又说:“那你每次来这里的时候, 不会很伤心吗。”

远处的树垂着冻枝,覆着一片一片白银, 沈墨卿想起了那段不算遥远的日子。

她结束高考后的第一天,沈清妍脸上并没有什么高兴的神色,只是很平静地说:“卿卿,你不应该参加中国高考,应该来美国留学。”

“当然,我会尊重你的选择。恭喜你,高考结束了,你可以选择在这个暑假去旅行了。芬兰的罗瓦涅米,波兰圣玛利亚教堂,法国巴黎,意大利佛罗伦萨,还是来美国看妈妈?”

隔着冰冷的屏幕,沈墨卿无法确定,沈清妍最后一句话是诚心邀请,还是说,只是一场母子间的简单客套。

曾经她也去看望过母亲,不过区别不大,只是从一套a市的别墅,换到了纽约州的长岛别墅,不远处就能看到曼哈顿的天际线。

她沉默半晌,平静地说:“谢谢母亲,不过我目前没有旅行计划。”

第二天,她独自一人,乘上那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