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来。以前也有人,同你一样。”
好些个年轻的玄门术士从雾里飘来,双足不着地,眼里两团雾气闪烁。
逢雪猛地出剑一刺,扑来的恶鬼便如雾气爆开,人皮裂成断锦。
“物换星移,日升月落。”蜃妖冷冷一笑,“青溟山的道人依旧如此愚蠢。”
话音刚落。
空气中弥漫的雾气猛地缩紧,变成条条惨白锁链,无声无息捆住剑客的双足。
剑客似折翼的鸟儿,猛地从空中坠落,羊头掉在了一旁,露出苍白秀美的脸。
锁链连翻刺来,她在地上滚了几圈勉强夺过,却还是被锁住了手。
双手双脚皆被紧紧锁住,动弹不得。
她挣扎几下,被锁链捆得更紧,妖魔已至眼前,叫嚣着要剥下她的皮,煮一锅汤喝。
逢雪侧过脸,抬手一掷。
手里剑化作流光飞出。
妖魔们尝过她的剑有多利,不敢撞起锋芒。
蜃妖笑声一滞,“拦住她!”
但是迟了。
妖魔纷纷散开,于是长剑一抖,没有丝毫障碍,笔直刺中倒挂在刑架、捆成粽子的虎班头。
逢雪高声喝道:“既为山君,当腾跃山林,呼啸洞壑,出巡万兽辟易,一啸天地颤抖,怎肯为妖驱使,在幻境里做一犬狗?”
宛若当头喝棒。
虎班头倒吊在空中,低头望去,正好一滩积水。月照水泊如镜,里面映出张吊睛白额的圆脸。
四肢粗壮、橘色皮毛上黑纹斑斓,正是他苦苦追寻的恶虎。
道路尽头传来一声虎啸。
一头母虎带着几个小崽子脚踩烂银月华,静静望着它。
剑锋掠过,绳索断成两截。
猛虎四肢落地,愤怒环顾四周,如枪的尾巴横扫,荡走台子上的恶鬼。
它仰头呼啸,地面微颤,穿透长夜,雾气凝成的城池剧烈摇摆。
逢雪身上的锁链自然也被虎啸震散。
山君脱困,够蜃妖吃上一壶,她对上山君圆溜溜如琉璃剔透的眼睛,抱了抱拳,纵身一跃,跳出雾气桎梏,往黑夜里奔逃。
身后传来蜃妖气急败坏的声音。
“抓住她!”
————
明月升上大江。
江雾茫茫,银液流波。
逢雪依旧在云螭奔逃。
雾气中不知藏着多少双鬼魅的眼睛,每当她想暂停下脚步,用妖血隐匿身上气息时,身后紧跟着的妖鬼便会一拥而上。
她不能停下脚步。
蜃妖如同气急败坏的恶犬,闻见点血味,就紧紧追上来,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但是待快追到时,它又放缓步伐,仿佛在戏耍一个猎物。
怎么也甩不脱。
逢雪背靠围墙,剧烈喘息,身上伤口裂开,殷红血珠滚落,滴落在地。她拿出银针,几下缝合伤口,没喘口气,一只巨爪搭在了墙上,簸箕大的脑袋上倒垂到她面前,血红眼睛宛若两点暗红烛火。
“降妖!”
身后妖怪紧追不舍,她一路逃到河边,长河如银带,倒映一轮圆月高悬。
眼前是苍茫江水,水里鬼影重重。
逢雪扭头。
雾气翻涌,一双双暗红闪烁。
云螭隐匿在蜃雾里,仿若即将腐烂的尸骸,衰颓的废墟上还有层蜃气化作皮黏连着,但怎么都掩饰不住死气。
逢雪失血过多,手有些握不稳剑,只能缓缓往后退,直至冰凉江水漫到脚踝。
“嘻嘻,这下总算抓住你了吧。”
逢雪摇头,“未必,待会我就自投江里,喂鱼喂水鬼,你要抓也只能抓到一副白骨了。”
雾气往两侧排开。
一道人影缓缓走了出来,那人面上五官飞快移动变化,有时化作白发苍苍的老妪,有时变成背着斧头的樵夫,有时又化作年轻貌美的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