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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凶性不消的妖鬼, 看着锅里飘出的肉香流口水。

差役捞起颗人头——人头早已变成颗大鱼头, 被煮得肉烂露骨,锅里鱼香飘散。

不过没有人发觉, 依旧把它看作人头, 大声叫好。

“轮到你了。”差役提起司猴儿的后领, 准备把他一把丢入锅里。

司猴儿不停挣扎,少年变声期的嗓子沙哑,哭起来像只鸭子嘎嘎叫, “老大,琦娘子, 救救我!”

忽地。

一块石头当空掷来,正砸在大锅里,锅底瞬间被砸开个大口子,煮沸的肉汤涌灭底下的烈火,四周人们被热汤烧到,哎哟痛呼不绝于耳。

空气里忽然飘来缕冷风,冷中夹杂一丝符灰味。

被热汤烫到扭头想跑的人,转过身,却发现长街上立着道修长身影。

斜阳余辉将她的影子长长拖在地上,羊头上血已干涸,一双瞳孔浑浊散开,雪白羊毛被暗红的血渍染得纠结成绺。

而她披着身比斜阳更要红的血衣,手里拿着把似刀非刀似剑非剑的兵刃。

一个人,缓步走来,便胜千军万马。

“是鬼羊娘娘!”

人们惊声尖叫,不由往后退,就算身后沸水漫流,烫伤肢体。

“歹徒!”差役的刀还没拔出来,鬼羊手里的剑便飞掷而出,穿透他的喉咙。

她身子腾空,纵跃而起,甩下张黄符后直奔刑台。

“上达天庭,下达幽冥,五雷助我,雷公显灵!”

甩出的是张普通雷符,本只能劈倒一两个妖魔。但雷符甩在了水里,热汤中电蛇游走,交织成电网,瞬间就麻痹一群妖鬼。

人们哎哟叫着,倒地不起。

剑光一闪,麻绳断裂,逢雪抬手把司猴儿从台边缘拉回来,丢到旁边,反手一剑,刺破偷袭扑来的差役。

“你们快逃。”

她跳到老人面前,伸手解开师叔的绳子,拉住师叔的手。

入手冰凉僵硬,没有人类肌肤的触感。

“糟了。”

她提剑前刺,剑悬在老人的眉心。

老人抬起浑浊双目,瞳孔两团雾气茫茫,嘴角扯起古怪笑容,“抓住你啦。”

合拢的手像一个铁钳,把她指骨捏得嘎吱作响,几要断裂。

一瞬间,天上的雨滴停住,风也凝滞,天地陷入一片死寂。

本被电翻在地的百姓,被一剑穿心的差役,都从地上爬了起来,瞳孔化作茫茫雾气,直勾勾盯着她。

它们勾起嘴角,笑声嘻嘻。

“比鱼儿还滑溜的小崽子,终于……”

话未说完,老人声音一顿,不可置信地望着掌心。

那儿只剩下一截断腕,倏尔,断腕变成纸片。

剑客执剑立在型架上,冷声道:“抓住我了吗?”

老者捏碎手里的纸片,笑了起来,声音几分咬牙切齿,“真是条难抓的小鱼儿。不过……”

浓浓雾气悄无声息穿过长街小巷,四面八方涌来。

“你只剩下一个人了。”老人没有开口,嘴里发出蜃妖声音,“你的郎君背弃了你?”

“嘻嘻,·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人间的话果然没错。”

被蜃妖控制的妖魔从雾里走出,如同地府爬出的只只罗刹恶鬼。

“嘻嘻嘻嘻。”恶鬼嘴角咧到耳根,嘲笑:“你只剩一个人啦。”

“天下男儿皆薄情。”投水而死的女鬼红衣滴水,抬袖遮住面孔,哭道:“呜呜,好可怜的妹妹。”

她挪开水袖,露出张被水泡得肿胀发白的面孔,鱼一样鼓起的眼珠浑浊无光,不停淌水,嘴角却往上扬,“不如剥了他的皮,吃了他的心肝,和他永远在一起。”

妖怪们狂欢:“吃了她吃了她吃了她。”

但当蜃妖开口时,所有的声音霎时消失,天地只剩下它似笑非笑的声音。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