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领会, 但如今知晓后, 自不会顺着任逸绝的意来, “我与凤先生在如今的天魔寄体是否无辜这一点上确实略有争执, 不过有一点倒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要是利用任公子来除去天魔, 确实能救下魔母,却要累你魂飞魄散, 那岂不是大大得划不来。”
水无尘微微笑了笑,笑容之中全无暖意,眉头微蹙,显然只是试图轻松气氛的故作冷静。
“我之所以赞同夺魂之法,是因为这是一个万全之策,可不是为了让任公子往里填自己的性命。倘若如此, 不如再换个法子——”
任逸绝轻轻一笑:“呀, 凤先生说得严重, 倒将水夫人真正吓着了,这其实是没办法中的没办法, 不过是我为人谨慎, 喜欢先想好些许后手, 难道我真的不要自己的性命吗?”
水无尘深深瞧了他一眼,不知道是该叹息, 还是该说些什么, 她知自己无话可说, 只好看向千雪浪。
千雪浪却似乎并不在意这件事,只淡淡道:“说完了吗?”
其余三人均是一怔, 千雪浪就当是默认:“倘若算是说完,那明日就启程吧。”
“启程?”凤隐鸣下意识道,“休息不过两日,你又忙着去哪里?”
“无论是否夺魂,总要先寻人。”千雪浪倒是颇为平静,似乎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如凤隐鸣这般说得来去匆匆,“我等找上青渊,本为求援,现在求援虽是不成,但他有个好结局,也算得上一桩幸事,实无必要再多耽搁。”
凤隐鸣忍不住曲指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天啊!雪浪,算我求求你!分明已修行到这种程度,能不能有时候体恤一下我们普通修道者的感受。你难道——”
察觉到自己语气过急,凤隐鸣深吸一口气,强忍下来,克制住了情绪:“你难道对任道友此举没有什么想法吗?即便……我是说,即便只是劝阻。”
千雪浪沉静地站着,似乎正在思索,三人齐齐望着他,均感到一阵莫名其妙的好笑,仿佛三个愚人在等一块顽石开花。
可是不知怎么,三人都静静地等待着,等待千雪浪的回答。
三人之中,任逸绝的感受要更为特殊一些,他当然明白千雪浪不会变,不——更准确来讲,千雪浪自然会改变,然而他的本质是绝不会改变的,这名高傲冷酷的无情道人一生只为大道,固然在短暂的情意之中犹豫片刻,可不过是证明他正一步步走在自己的道路上。
那些情意,最终只会成为一位仙人残存的一缕旧日。
但,他毕竟还不是仙人,而是一名修道者,比凡人脱俗,又比仙人庸俗。于是任逸绝难免又滋生些许期待。
千雪浪凝视着任逸绝,忽然说道:“我相信他,自同行以来,他一直都很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任逸绝望着他的眼睛,心里一动。
“明白自己要做什么,不代表就一定要去做啊。”凤隐鸣仍然坚持据理力争,“性命只有一条,纵然往后轮回转世,也不再是这个人,不再与这一切有关,总要多思变通才对。”
水无尘忍俊不禁,也不含糊,此时与凤隐鸣站在同一阵营:“说得不错,这样的念头想都不该多想,要是被策郎听见我与任公子这样狂性的赌徒在一张桌子上下注,只怕他要吓得当场晕过去。除去天魔之中,牺牲固然难免,可这与开头就想好了牺牲完完全全是两回事。”
千雪浪仍是轻描淡写:“如今天魔不在此处,也非明日就是危急存亡的关头,我不知你们有什么好争执的。”
他说罢,竟真撇下众人,飘飘然而去。
见千雪浪如此冷淡,凤隐鸣与水无尘下意识都看向任逸绝,生怕他心中难过,好在任逸绝只是静静看着千雪浪的背影,并没有什么极明显的反应。
凤隐鸣犹豫片刻,却不知道该不该安慰任逸绝,有些话的确不得不说,可有些话却是未必。
且不谈他自己实在没有心胸宽广到这般地步,就算有,又能够多说些什么?
因此最终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