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奚垣脱了那层累赘的躯壳,显露出邪气妖异的本体,他周身围绕着污浊的秽气,双目赤红,长发乱舞,脚下躺着无知无觉的越千旬。
少年灵体蜷缩成一团,衣袍漆黑污浊,魔息几乎将他包裹成一枚茧,他身形变化极大,仿佛抽条一般,从矮矮一团拉成细长一条,瞥见的一点侧颜布满龙鳞,隐约有几分上一世那个魔尊的影子。
大抵还是受了一点魔息影响的缘故,贺亭瞳瞧见那张脸便觉得心烦。
几颗魇梦涌过来,钻进他的身体,这一次因着这一丝负面情绪没能脱离,它们停留在贺亭瞳身上闪烁,很快腐蚀掉一大片的肌理。
贺亭瞳看了一眼,抬剑剜掉。
灵体并无血肉,那一片切掉便留下一个空洞,啃食了灵力的魇梦蹦蹦跳跳着朝着沈奚垣冲去,打算为他提供养料,只是不等它滚过去,便被一只脚踩住,压了个稀碎。
“是你啊。”瞧着眼前步履轻轻,摇摇晃晃,一点威慑力也无的少年,沈奚讽笑一声,并不在意,“小小蝼蚁,也敢来本尊座前送死。”
他状态其实算不上好,之前本就有旧伤,此次分神又是强行割开,修为跌了数境又被困在这个秘境里,挨了好几下打,神魂又被谢玄霄一个杀阵打中,没死也脱了一层皮。
外头还有仙盟那一群老家伙虎视眈眈盯着,他这道分神是绝对回不去了,但若是能将这群小孩子炼化个干净,再冲出这小秘境,上青云书院闹个天翻地覆,那也不负魔族威名,够仙盟气个三五百年的。
不屑地抬眼,沈奚垣虽然不懂为什么贺亭瞳神智仍在,但对上一个小小的三境,他完全可以手拿把掐,毕竟识海心域内,他便是这天地主宰!
随手一挥,无边魔息翻涌而来,如同海上巨浪,冲着那连护体灵力都没几分的少年冲击而去,只是不成想,黑雾之后冲出来的不是万千饱食后的魇梦,而是一把剑。
再普通不过的灵器,剑宗弟子入门人手一把的灵剑,剑尖刺破晦暗雾气,一点银芒,似天上悬星,毫不起眼,却在下一瞬突破抵在他喉间,轻微一划,沈奚垣脖颈骤然破裂!
他瞳孔紧缩,按着自己险些分家的脑袋,狼狈拉开距离,从魔息中拉出一把长刀,挡下余下数击。
贺亭瞳双眸淡然,不喜不悲,无数的魇梦涌过来,钻入他的身体,又在下一秒掉出来,他好似没有情绪,没有爱恨,没有喜恶,甚至没有杀意,唯有手中剑,以极其刁钻可怖的角度刺来,沈奚垣惊觉自己竟难以招架。
不过短短一年,一年前他出剑,贺亭瞳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有,一年后居然能光靠剑术将他完全压制!
沈奚垣重重落地,砸碎大片镜面,无数裂痕之中,有无数个贺亭瞳,嘴角含笑,双眸漆黑淡然,身形修长,单手挽了一个剑花,“沈师弟,承让。”
沈奚垣见鬼似的将人盯着,他想起云止曾提到过的,贺亭瞳自从掉下悬崖后,身手和性格俱像变了个人。
他起初并没有将云止的话放在心上,再厉害又能厉害到哪儿去?也不过是掉崖得了什么传承,或是让什么玩意夺了舍。
若是传承,再逆天的传承,学个一两年能有什么气候,若是夺舍,同为魔道中人,也许还能有两句共同语言。
身位魔界六君之一,他向来是看不起这些蚍蜉蝼蚁的,当年并没有同贺亭瞳过多接触,如今刚至青云书院,每日鬼鬼祟祟查探越千旬消息,更不必说。
直到现在,他将被砍断的手腕接上去,这才正眼打量眼前的少年,亦或是……怪物。
咔嚓声中,镜面的破碎声连绵不绝,贺亭瞳抬手拨乱眼前黑雾,朝着沈奚垣步步紧逼。不剩多少时间了,还得速战速决,收拾完这个烂摊子才好交差。
只是不待他继续靠近,身侧忽然听见一声厉呵,“贺亭瞳,住手!再过去我就杀了他!”
缓缓转身,只见云止不知从什么地方跑出来,他过的倒是挺滋润,有人护着,灵体还是完完整整一条,除了跑了太久有些许狼狈外,连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