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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阔别多年的金陵和离开长白山时一样,都是寂寥的深夜,段宝银趁着夜色的遮掩下了万水,走路到一家小客栈中,付了些银两就得以入住。
一路上几乎不眠不休,段宝银累得够呛,只觉得整个人都快散架了,进了房门落好锁、拉上帘子之后,就抱着万水躺到了床上。
虽然已经困得感觉随时会昏迷过去,但由于没有听惯了的鸦啼,段宝银一时觉得非常不适应,只好尝试在脑海中回忆着自己在长白山上的小屋。
在长白山上的小屋里,只要侧过头从窗外看去,就能看到满树满树上影影绰绰的乌鸦......
隐隐约约之中,她好像真的在脑海中看见了许许多多的乌鸦,它们站立在枝桠上,一动不动。
一只乌鸦,两只乌鸦,三只乌鸦,四只乌鸦......
数着数着,段宝银收紧了怀中的万水,渐渐有了睡意,许久之后才失去意识。
一夜无梦。
没有乌鸦将人闹醒,段宝银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她扒开帘子的一条缝隙,一束阳光射入房间内。窗外的街道上行人如织,车水马龙川流不息,即使隔着一扇窗子,都能感受到外面的热闹。
段宝银一下子将帘子全部拉开,顿时光明满室。
她简单洗漱了下,梳好双丸子头,背上万水,再提了包袱,就离开了客栈,来到街上。
金陵的街道不知比丰雪镇要宽上多少,地面干净到几乎一尘不染,两边的树木又直又高,顶端的树冠被修剪得整整齐齐。来来往往的人们衣着打扮落落大方,路边没有丰雪镇里随处可见的摊子,取而代之的是秩序井然的一排排店铺。
段宝银从小在长白山这个宛若世外桃源般的地方长大,没有见过什么人,一直都有些怕生,虽然前世在拜入仙门之后,已经逐渐学会与人打交道,但久违突然又见到这么多人,还是隐隐发怵。
感受着背上沉甸甸的重量,她才安心起来,鼓起勇气踏步进一个饭馆。
在饭馆中饱餐一顿之后,她去的第二个地方是裁缝铺子,买了几条袖子很长的粉裙,垂下双臂的时候,袖子能将手全部遮住。
乘元宗中人喜着劲装,窄袖用护腕束起,呼风唤雨起来干脆利落。千篆宗则不同,几乎人人都是宽袍大袖,衣诀飘飘,其中的原因很简单,便于藏符罢了。
换好了新衣裳,段宝银又去买了些符纸和朱砂。之前在辽东的时候,用血来画符画阵是迫不得已,若是有符纸和朱砂,就不需要动不动流血了。
准备完必需品之外,段宝银站在街上想了想。
距离仙门大选还有差不多十天的时间,千篆宗就在金陵小麦半岛的对面、隔着一衣带水的岛屿上,届时的仙门大选也会在那里进行。
其实真正的蓬莱岛不在金陵,但因为千篆宗后来位列五大宗之一,它所在的“江南小蓬莱”便被大家直接叫做蓬莱岛,久而久之,原本的蓬莱岛反而变得几乎无人知晓。
前世在师父去世之后,她是以真实身份直接进入千篆宗的,并没有参加仙门大选。而今世在参加大选之前,她要为自己找一个假身份。
六扇门是城镇中负责管理的机构,里面储存有所有百姓的身份信息,段宝银决定先想办法混进去看看。
她在白墙黛瓦的六扇门前装作不识路的样子来回走了几趟,终于看到一名头戴高帽的差人从气派的门前走出,来到停在路上的一辆马车前,段宝银看清了他的面容。
有侍从为差人撩起马车的帘子,差人屈身上了马车,说了声“辛苦了”,段宝银听清了他的声音。
机会来了。
段宝银目视马车转过拐角,然后来到一个无人的小巷中,取出符纸和朱砂,开始画符。
千篆宗的符篆法术,化形第二重。这个法术可以改变人的外貌和声音,维持时间不限,但不能被他人触碰到,否则法术失效。
符画好,段宝银单手结印,化形第二重随之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