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春水淙淙,目光中带着一点不舍和留恋,还有一点对自家妹妹要独自离家的担心。
段宝令的眼神如此简单,纯粹得像世界上无数个宠爱妹妹的普通哥哥,只想在临行前嘱咐一句,再嘱咐一句,好像多说几个字,面前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姑娘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少一分烦恼。
段宝银心神一晃,几乎要在一瞬间将之前对他的种种怀疑一笔勾销,情不自禁地向他靠近半步,因为怕自己会忍不住留在他身边,不敢再看段宝令,低着头说:“我会的,师兄。”
“还有一件事。”段宝令有点犹豫地说,“宝宝,你知道吧?羊毛毡只能用羊毛戳,不能用狐狸毛的,这是常识。”
段宝银:“......”
见她沉默,段宝令没有再说什么,在愈发刺耳的鸦啼声中,千山万水同时出鞘。
下一刻,两人翻身上剑,千山和万水就朝着相反的方向飞驰而去!
段宝银没有回头,只是在心里默默地对她的故乡做了个告别。
再见了,长白山。
沉寂多年的长白山突生异动,附近的城镇中亮起星星点点的烛光,甚至有人走出家门,好奇地往那边探望。
没有人发现昏暗的山脉边缘,有一道小小的影子正以肉眼难以辨认的速度划过夜空。
段宝银离了长白山,就御剑直往江南的方向而去。
距离长白山最近的望阁上有两个值夜的打更人,一个男子盘腿坐在地上昏昏欲睡,一个女子则是正坐在桌前俯首写信。
子时刚至,她首先听到的是一声异常尖锐的鸦啼,接着,千万只乌鸦此起彼伏地叫了起来,声音在周围的寂静中显得突兀又惊悚。
她被吓了一跳,抬头往长白山的方向看去,借着手边的烛光,只见无数黑影从长白山上扑腾而起!
“出事了!出事了!喂,别睡了,快醒醒!”女子在望阁上值守多年,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当即心中大骇,猛地一拍另一名打更人的肩膀。
正在打盹的男子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看向前边景色:“怎么一惊一乍的,这是怎——”
然而,等视线重新变得清明,他剩下的半句话没有来得及问出口就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颤抖着双手指向长白山,恐慌道:“这、这是......”
“万鸦齐鸣,是鬼、鬼——”女子吞了口口水,没有说出剩下的那个字,话音一转,问道,“丰雪镇距离长白山最近,最近那边有什么消息没有?”
男子结结巴巴道:“没、没有啊......”
女子骂了一声,继而拿起手边的梆子就往挂在墙上锣鼓上用力敲去!
咚!咚!咚!
咚!咚!咚!
锣鼓连响六声,两重一轻,代表整个辽东进入特级警戒,大小城镇封锁所有进出通道,所有居民一律不许外出,等待明寒宗派人进行救援。
一个锣鼓被敲响,附近很快有三三两两的锣鼓响应,接着,更多望楼上的打更人纷纷响应,整个辽东的锣鼓声很快连成一片。
锣鼓声传递消息的速度极快,但段宝银的速度更快。
她不断往万水上注入大量灵力,朝辽东外一路风驰电掣,几乎每当剑影掠过一处地方,下一瞬,锣鼓声就紧随而至。
被如影随形的锣鼓声一路追赶着,段宝银赶在辽东全面封锁之前离开。
辽东归明寒宗管,且五大宗之间平日里彼此互不干涉,要合作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所以出了辽东,她现在就暂时安全了。
但她只是松了口气,没有放下警惕,找了片月光和灯火照不到的阴暗处停留片刻之后,就又继续赶路。
在接下来的五日,段宝银一直不敢睡觉,实在累了最多也就是躺在万水上闭会儿眼睛,还有拿出包袱里的食物吃上一点,一口气来到了金陵城。
正如会宁是辽东的中心、明寒宗的所在,金陵则是江南最繁华最大的城镇,这里同时还坐落着赫赫有名的千篆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