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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巴,似笑非笑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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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留的鲜血顺着剑锋“汩汩”流入她衣襟,明明还带着刚从人体离开时候的温热,却冻得她浑身激灵,像是冰天雪地里头,兜头浇了一大桶冰水。

沈盈缺咽了咽口水,眼泪都快冲出眼眶,却还是咬着牙,目不转睛地瞪视着他道:“没错,不算什么。”说着还挑衅地扬起自己的脖颈。

萧妄微微一笑,道:“好。”

手臂往前伸递,剑锋越发贴紧她白皙纤嫩的脖颈。

沈盈缺的心狠狠沉入谷底。

嗯。

很好。

死定了。

这家伙一向自傲,最讨厌被人威胁。眼下两人的关系显然还很一般,他不会像她认识的那般,对她所有的任性都百般包容迁就,即便有父亲当年的救命之恩在前,可免她一死,伤筋动骨的惩罚也是难免。

沈盈缺绝望地闭上眼,不敢再看接下来会发生的惨事。

鸣雨摇摇脑袋,惋惜地叹了口气。

嘲风也朝她睇去同情的目光。

然剑锋即将划破她脖颈肌肤的一瞬,执剑的那只手却向后一侧,剑锋偏转,落在她手腕上,将那条又粗又紧的浸水麻绳径直割断。

“才几岁的小女娘,活都还没活明白,死个什么劲儿?”

“真这么想不开,不如去秦淮河里凫个水,让水面上的浮冰好好敲一敲你的脑袋。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从脑袋里头倒干净了,人应该也就清醒了。”

萧妄笑,声音懒散,像一汪浅浅的冰泉,悠悠滑过她耳边,带起他身上一抹淡淡的药草香,盖过所有血腥与肮脏。

沈盈缺心跳不由漏了半拍,再回神,他人已消失在漫漫夜色之中,再寻不见。

第89章 第一世(二)

沈盈缺就这样被送回了辰芳殿——她十岁进宫之后,荀皇后在正阳宫指给她的住所。

一夜宫倾。

这座象征大乾一国之母无上尊贵的奢华殿宇,被烈焰付之一炬,宫殿的主人被拖到大司马门前枭首示众,就连她最爱的那片广玉兰林也只剩下一抔焦土。这座不甚起眼的配殿,倒是完好无损,树是树,花是花,连门上一片漆都不曾脱落。

——像是有人刻意吩咐过,不准冒犯一样。

负责来此处照顾她的内侍宫人,对她也是关怀备至,笑容温旭,不曾找过她的茬儿,无论吃食、衣裳,还是沐浴用的澡豆,睡觉用的被褥,都照着过去天禧帝赐给她的公主规制,仿佛她还是那个备受宠爱的郡主,大乾未来的太子妃,没有任何变化。

最初的几天,沈盈缺独自住在这里,还会担心自己不是梦里真正的“沈盈缺”,会被人看出端倪,让她还没看完这一世的所有因果,就被驱逐出去。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副身体对她的影响越来越大,她才发现自己是多么杞人忧天。

她不曾露出任何马脚,还越发契合这副身体,契合到逐渐忘了现世里落凤城的危机,忘了萧妄还生死未卜,忘了她还肩负着深入虎穴救人的重任。

到最后,甚至都忘了天禧帝和萧意卿的种种虚伪做作,以及他们曾经给她带来的伤害,转而开始担心他们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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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宫倾发生得突然,她没有一点准备,天禧帝和萧意卿也是两眼抓瞎。为保证他们能平安出逃,她毅然放弃自己唯一的出宫机会,以身为饵,替天禧帝和萧意卿引开追兵,盼着他们能留存实力,在外头好好养精蓄锐,将来有一天能东山再起,拨乱反正,清理乱党。

而对萧妄,她就只有无尽的厌恶与憎恨。

恨他打扰了自己平静的生活;恨他拆散了她即将终成眷属的姻缘;更恨他让她最惦念的两个人从云端跌入深渊,从此只能如虫鼠一般东躲西藏,再难见到天日。

她开始厌食,懒觉,自暴自弃,每天扣着宫门上镂雕的菱花,两条细瘦的臂膀暴露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