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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她对鸣雨吼出的这句话;

也譬如现在,她怒目瞪着胡床上气定神闲擦拭长剑、看都不看他们一眼的倨傲男人,破口大骂——

“你算个什么东西!仗势欺人,倒反天罡。若不是陛下宽厚仁善,不介意你的过往,重用信赖于你,怎会让你有今日之势?又怎么遇到眼下这宫倾之难?他待你这么好,你却这般回应他,你还有良心吗?白眼狼,伪君子,不忠不义,寡廉鲜耻,简直比畜生还不如,我呸!你等着,哪怕你真能坐上皇位,也早晚会遭报应的!”

鸣雨听得心惊肉跳,背脊都向后倒仰出了一个明显的弧度。

嘲风也忍不住皱起双眉,朝沈盈缺投去不悦的目光。

曹惟安更是张圆嘴巴,忘了呼吸,两只眼睛瞪得快要从眼眶里突出来。

胡床上的男人却仿佛什么也没听到,自顾自继续低头拭剑。

眼里的锋芒叫剑刃反射的冷光吞没,显出t?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好像真的只是一个寻常行伍之人,然昂藏的仪表,挺拔的身姿,以及不经意一个顾视之间,隐约露出的随意、却又似将周遭一切皆已掌控在手的从容之态,足以表明他的经历与身份与旁人是截然不同的。

直到刃上最后一滴污血被麂皮手帕稀释干净,他才翻转手腕,挽了个随意的剑花,将长剑收回剑鞘,两手交叉枕于脑后,懒散地仰靠在胡床上,睨着沈盈缺,漫不经心地抬了抬下巴。

“还有吗?继续说。”

沈盈缺一噎,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颇有一种被轻视怠慢的不爽之感,越发愤怒地瞪着他,“没了!”

又觉这样被他一句话堵回去,很没面子,便又哼声补充道:“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广陵王殿下已经天下无敌了,我再继续说下去,除了让自己更加口干之外,还有什么意义?”

谁知萧妄扬了下眉,竟是道:“哦,原来是渴了,行。嘲风,给晏清郡主倒一杯水,要烧得温温的,让她润一下喉,继续骂。”

沈盈缺:“……”

哦,好吧,真不愧是他。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梦里还是梦外,他那张嘴都是一个德性,气死人不偿命。

“不必了。广陵王殿下的东西,我可不敢碰,喝死了算谁的?”

沈盈缺翻了个白眼,不屑地嗤笑。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告诉你陛下如今的下落。少做梦了!你自己要做小人,罔顾陛下对你多年的栽培,陷他于不义,我却没你这般厚重的脸皮,敢忘记他这些年毫不保留的抚养之情。要么你现在就杀了我,否则等到哪天陛下东山再起,救我出来,我必第一个亲手结果你的性命,以全我沈氏一族历代精忠报国之名!”

萧妄挑了下眉尖,从胡床靠背上坐起身,继续打量她,“所以晏清郡主是当真做好‘为先帝捐躯’的准备了?”

边说边踢了下脚边高高堆叠着的尸首。

也没怎么使劲,但最上面那位死不瞑目的内侍还是滚了下来,翻了两下身,在积雪上拖出一条又长又宽、染着斑斑血迹的深痕。

死鱼般的两只眼刚好和沈盈缺对上。

沈盈缺浑身一抖,险些尖叫出声。

旁边的曹惟安整张脸吓得苍白,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挣开了鸣雨踩在他身上的脚,蛆虫一般“啊啊”往远处墙根底下钻。

却被萧妄从剑鞘中拔/出、猛力投掷而来的长剑,霍然扎透右肩,稳稳钉在红墙之上。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云霄,宛如一柄无形的匕首,将本就不甚太平的宫倾之夜划刺得更加伤痕累累,血迹斑斑。

沈盈缺这下连颤抖都已忘记,直着两只眼睛,呆呆望着被鲜血浸透半个身子的曹惟安,片刻后猛地呛咳出声,才想起自己一直都憋着气,忘了呼吸。

“晏清郡主现在是不是仍旧觉得,死并不算什么?”

萧妄闲适地从胡床上下来,停在曹惟安面前,拔/出他肩膀上的长剑,转身走向沈盈缺,剑尖抬起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