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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你有大才,倒是没有扯谎。”

说着,她睇了眼沈令宜,语气不咸不淡道:“沈三娘子涉嫌谋害宫妃皇嗣,就地关押,明日再扭送至陛下面前,听候发落。”

——她是天禧帝的枕边人,对他的脾气自然了解,平白无故被人裹了这么大一块绿头巾,他如何忍受得了?自己若还要为那点蝇头小利去跟沈令宜合作,那当真是再多圣宠也保不住她的项上人头。

羽林卫齐声唱“诺”,拔了沈令宜脚踝上的箭,押着她往山庄后头的柴房去。

沈令宜还没从这段骇人听闻的身世中缓过来,就又迎来了这样的判决,一时间悲从中来,仰头疯魔般“桀桀”怪笑:“沈盈缺,你个贱人!六年前祖母不应该放过你,养虎为患,养虎为患啊!”

“我不服!我不服!都是沈家儿女,身上都留着沈家的血,凭什么你就能大大方方行走在阳光正道上,我就只能跟个鬼怪一样躲躲藏藏?阿父阿母不要我也就罢了,连谨美都越发亲近你,你都跟他退亲了,他都还对你念念不忘,连我的面都不见。我耗费了最美好的年华,陪他在掖庭吃尽苦头,却比不过你陪在他身边享乐六年。凭什么?凭什么?!”

“这世道何其不公!何其不公!就因为我祖母出身寒门,她便只能任由曾祖父曾祖母像卖猪狗一样,将她随意卖婚,想要求个安稳太平,只能忍受冷嘲热讽去攀附祖父,一辈子还都不受他待见?倘若有其他生路,她作何要这样受尽白眼?若不是当年蔡家瞧我阿父不上,何至于累得我阿母现在只能在冷宫苟延残喘,更何至于让我一出生就受尽坎坷?”

“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不过是仗着出身好,就理所当然地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我要咒你们,咒死你们,哪怕下十八层地狱,也要亲眼看着你们这群所谓的世家子孙不继,盛极而亡,永远被寒门庶族踩在脚下,再无出头之日!哈哈哈,哈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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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沁凉,即便是夏日,依旧能在小臂上激起一阵细密的鸡皮疙瘩。混着此刻怨毒入骨的咒骂声,在场众人无不心惊胆寒,裹紧衣裳。

秋贵妃蹙眉道了声:“真晦气。”

领着人回了自己的住处,办了半截的生辰宴也没心思再继续。

其余人你觑觑我,我瞅瞅你,俱是叹息连连,简单寒暄了几句,便各自散去。

沈盈缺垂着脑袋往望舒楼走,今日之战明明是她大获全胜,她却如何也高兴不起来,双脚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要耗尽全身气力。

进门瞧见萧妄正端着冰碗,给她装冰湃过的杨梅,她鼻尖忽然一酸,忍不住“哒哒”疾奔过去,一下扑入他怀中。

萧妄一怔。

昨夜给她递沈令宜消息的时候,他就已经料到今天会有一场硬仗要打,怕小丫头打完会筋疲力尽,特特提前来这里等她,想给她点鼓励,然这般委屈巴巴,却是他始料未及的。

哪怕是前两辈子,他都不曾见过她这样。

他不由抱紧怀中人,戾气瞬间爬满眼角眉梢,“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保证让他下辈子都做不成人!”

沈盈缺在他怀里摇着脑袋,瓮声瓮气道:“没有人欺负我,也没有人欺负得了我。我就是累了,想歇一歇。”

因着身上的“旧疾”,即便是炎炎盛夏,萧妄的衣裳里也蓄着一层绒,帮他隔绝外界一切触感。可眼下,他却能清楚地感受到小丫头那隔着薄绒的清浅吐息,和脸颊上温融的暖意,仿佛刚刚脱落、尤带温度的羽毛,轻轻撩拨他心房。

灼灼热意如火焰般瞬间点燃冰封的血管,烧过他心房,炽炽地疼-

“小殿下身上这毒,名唤‘七情谶’。取意‘七情之苦,一语成谶’。所谓七情,即佛家所言之‘贪嗔痴恨爱憎恶’,执着于其中任何一样,都会引得心火倒烧,血崩而亡。要想克制毒性,唯有断七情,斩六欲。王爷能做到吗?”-

“能。”

久违的话语穿过两世漫漫时光,再次击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