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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嘴角微微勾起一丝讽刺的笑意,“天帝记性当真很好,我可记不得落入尸山前的一切。”

天帝眼底似有几分伤感,轻声叹道:“你那时年幼,记不清也是正常。”

“是,我那时年幼,什么都不懂,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自己到底犯了什么罪,为何会被关在那样一个暗无天日之地。”谢无舟淡淡说着,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什么旁人之事,“在那种地方待久了,我记不清的事确实有点多,我永远忘不掉的就是——你们天界把我送去的那个地方,除了会伤人的怨灵与肉林养出的腐臭尸怪,就只有一片能够轻易夺我性命的血海了。”

“你的父亲承渊……”

“你老提他做什么?”谢无舟打断了天帝的话,“我的记忆里没有父亲,我还来不及将他记下,他就已经死了。”

“……”

“我能记得娘亲,也只是因为她答应我的事没有做到,她说会去接我回家,我没等到她,所以怨了她很久很久,直到离开那个地方上千年后,我才辗转得知她早已死在九重云台之上。”

谢无舟说着,淡漠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中一众仙神,似笑非笑地问道:“听说她犯了罪,有没有谁还记得当日之事,能不能告诉我,她到底是犯了怎样的罪,才会死在那么重的雷刑之下?”

那一刻,大殿之中鸦雀无声,众仙一时面面相觑。

谢无舟若无其事般把话继续说了下去:“别紧张,我只是好奇,没有别的意思。毕竟我那时还小,确实不怎么记事,等我记事之时,又已堕入魔道。魔嘛,心性凉薄得很,什么爱啊恨啊,早在那一千七百多年的挣扎求存中消磨殆尽了,更别说身子里还藏了一个天魔,真是没什么心思再去追究往日恩怨了。”

他自嘲似的说着,故意将“那时还小”与“一千七百多年”咬得重了一些。

语气好似云淡风轻,实则却在提醒天帝与一众仙神,他们如此憎恶的“魔”究竟因何而来。

话至此处,天帝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了。

谢无舟却是忽然笑着摇了摇头,多少有些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天帝要赐我恩泽,我说这些做什么?”

下一秒,他很是好奇地问道:“我都忘记问了,天帝打算如何弥补我?”

天帝沉声说道:“只要你舍下魔尊之位,剔去魔骨,洗尽魔髓,便仍是神族中人。你既是承渊之子,若是愿意回归天界,必定享有比魔界之主更高的尊荣。”

“我没理解错吧?这是要我废去一身修为,换回本就应该属于我的一切?我还当‘尽力弥补’会有多尽力呢。”谢无舟一脸不屑地轻笑了一声,“说到底,天帝一句委屈了我,就想将这一切算了,你们神仙说话做事可真是好轻巧。”

“数千年前,你叛离神族成为魔尊,纵容魔兵屡次进犯两界通道,如今吾愿给你一个回头的机会,你还想如何?”

“我不想如何。”谢无舟淡淡说道,“只是忍不住提醒一下,你们天界的尊荣,也就只有你们天界中人自己在乎。”

“景澄!”天帝不由皱眉,沉声喝道,“你别看不清自己的身份!”

“你开口闭口叫的名字,于我而言却是陌生得很。”谢无舟语气依旧平淡,似是漠视了天帝的怒意,“我劝你,不要妄图用一个名字,将我归入你的麾下——没有看清我身份的人,从来都是你。”

“你!”

“你是天帝,执掌天界,我是魔尊,亦可统领群魔。”谢无舟说着,缓缓站起身来,看向天帝的目光中满是不屑,神色更是愈渐冰冷,“我,谢无舟,本就应当与你平起平坐。今日我愿纡尊降贵坐在此处,皆因天魔也是我必须铲除的敌人,你别真以为我能看得上你施舍的‘恩泽’。”

谢无舟的声音不大,只是以灵力清晰地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话语中没有半点怒意,语气更是分外冷静,仿佛只是在告知众人一些不争的事实。

这样的态度,无疑触怒了那高高在上之人。

“谢无舟!你当真是执迷不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