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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闻道 雨霁长安 97290 字 2个月前

何况江式微心里有齐珩,自是一百个愿意。

她是恨不得他现在就搬过来住,这样就能?早些见他。

只是齐珩刚回?京,便回?紫宸殿与臣子商议国事了。

江式微虽心中不舍,但也不能?说什么,毕竟他是天?下的君王。

*

齐珩这边甫一回?来,便换了衣衫,见紫宸殿的桌案上摞了一堆又一堆的劄子,不禁按了按眉心,他道:“谢尚令呢?”

“谢尚令在廊下等候呢,陛下要见他么?”常诺躬身道。

见齐珩颔首,常诺便去传谢玄凌了。

谢玄凌春秋已高,步履蹒跚,正欲下拜行礼,便被齐珩扶住,只见他温声道:“老?师不必多礼。”

“谢陛下。”谢玄凌道。

“常诺,赐座。”

齐珩将案上一本名?册交予谢玄凌手中,谢玄凌打量几眼,而后惑然道:“这是?”

“老?师打开看看。”

谢玄凌将名?册打开,瞧清上面的墨字。

这里面写的,多是长安名?门子弟。

谢玄凌强笑道:“臣听说銮驾甫一至江宁,江平楼便因火塌陷,陛下还为此处置了江宁刺史。”

“为此,也不为此。”

“江平楼买卖.人口逼良为娼,江宁刺史助纣为虐,他罪有应得,如此也已伏辜,他临死时留了此名?册,上面的人也不干净。”齐珩淡声道。

“垂死之人,说不定想胡乱攀扯,拉人下水给?他自己陪葬罢了。”谢玄凌道。

“我看未必,这上面的人品性𝔀.𝓵为何,老?师是最清楚的,不是么?”齐珩抬眼看向他。

谢玄凌垂眸不语。

见谢玄凌不说话,齐珩笑了笑,道:“罢了,叫老?师来,原是为另一桩事。”

“陛下请说。”谢玄凌拱手一揖。

“朕幸江宁以来,也见不少,吏官不正,民?则受祸,光以江宁来看,刺史欺上瞒下,甚至中饱私囊,赈灾之款何其紧要,却?被这些贪官污吏用以纵酒狎妓。”

“朕实心哀。”齐珩叹了口气。

“陛下是想?”

“吏治。”

“老?师是尚书令,粉省其下有吏部,六品之下文?官由?吏部铨选,在任官上朕想,还是需慎重,所以朕已写下诏书,然人心涣散,恐不能?落于实处,是以朕盼着老?师能?帮衬着些。”

齐珩将那白麻纸递给?谢玄凌。

谢玄凌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字上:

“凡不历都督刺史,不得任侍郎列卿,不历县令不得任台郎给?舍。”

谢玄凌不禁开口道:“陛下,这是否太?过苛刻?如此举措,将让朝廷暂时无人可用啊。”

此诏书一出,怕是再贤之人,也得先外放数年才能?调回?长安。

士族垄断用人已然是常事,齐珩此举,已意在动士族了。

那谢氏又何尝不会受到波及?

“非也,朝中重京官,轻外任之风已久,让有学识的京官到地方作?都督、刺史,又让政绩卓然的都督刺史到长安作?京官,出入常均,永为恒式,老?师认为不妥么?”

出入常均,永为恒式。

官吏调动频繁,也意味着他们无暇于在任职之地发?展自己的势力,这也便避免了世家称霸的局面。

齐珩这招太?妙。

谢玄凌看向齐珩,曾几何时,那个抱着他一直问着“朝闻道,夕死可矣”是何意的稚童如今已然成为了一位成熟稳重的君王。

谢玄凌感慨良多。

他是士族之人,自当为家族谋益,但也清楚自己是臣,与天?子有君臣之义,更有师生之情。思及王伯仁的下场,他便已知晓该做何决定。

他最后还是领下了这道风旨。

他选择走下王伯仁未走完的路。

不只是为了成全这身紫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