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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香 一天八杯水 80994 字 2个月前

往前倾身,额堪堪磕着桑沉草的肩角。

“哎呀,我们秀秀怎的站不稳了。”桑沉草还出声打趣。

奉云哀总觉得,自己要将掌中的那一块衣料抓碎了,她良久才回过神,蓦然松开五指。

桑沉草一如从前,丝毫不觉得自己方才的举动有何古怪,一举一动简直随心又妖异。

她甚至还主动擦拭起奉云哀湿润的唇边,悠悠道:“药丸也分给你了,这回总该不气了。”

奉云哀瞪眼不言,灰白的眼眸中满是错愕不解。

那支香还在燃着,四周越发寂静,原还在半梦半醒的那些人,多半已彻彻底底地陷入梦乡。

“你、你为何——”奉云哀将眼纱拉了回去。

桑沉草睨她一眼,走向别处道:“分你一半解药罢了,秀秀何必多想。”

奉云哀在书中读到过,喂药是有这么个喂法,但她刚才又并非昏迷不醒,她明明可以自己张嘴咽下。

朝书阁靠近,走在前的女子忍不住笑起来,笑得何必肆意,甚至还微微仰面,全不怕将周遭的人从梦中惊醒。

奉云哀当即明白,她又被戏耍了,是喂药,多半又不止于喂药。

她摸了自己的唇,指腹也软,那感觉却截然不同,究竟不同在哪,她一时间说不清。

但那片刻间的拉近,似乎是她读过的书里,所有的情谊都比不过的。

近到好似……

能将人揉到自己的血肉之中。

也或许,奉容放在书阁里的书,还是太少了。

桑沉草实话实说:“当时将你迷晕的,其实也是此物,只是我暗暗施了真气,将它直接引入你体内,让你无从发觉。”

“你!”奉云哀怒道。

桑沉草故意轻嘘一声。

临近书阁,远远能瞧见一只悬在牌匾上的纸鸢,纸鸢已经积灰,显得灰扑扑的。

奉云哀仰头定定看着,走在前边的人见她并未跟上,便退了回去。

“这是哪年放上去的,有点意思。”桑沉草回头,“莫非是师徒间的秘密?”

奉云哀愣愣看了良久,听声一惊,总觉得此女又要无端端凑上前。

“看来是了。”桑沉草自顾自道。

奉云哀摇头:“不过是幼时断了绳,纸鸢飞远,我急急想追,不料险些从悬崖摔下,后来是师尊出手,一掌将它拍落。”

“所以它便挂在牌匾上了?”桑沉草眉梢一挑,“没想到奉容还有这般童心,本以为你在听雁峰上,除了练剑便是练剑。”

奉云哀抿唇。

“后来怎不取下来?”桑沉草又问。

“师尊曾说,何时武功了得,能自己摘得到凌空的纸鸢了,再自己将它取下。”奉云哀淡声,“只是我习武多年,依旧不觉得自己武功了得。”

“看来奉容从不夸你,倒是有几分吝啬赞扬了。”桑沉草意味深长,“不过想来也是,她痴迷剑法,对自己的剑法造诣从不满足,又如何会对你称心。”

奉云哀本是想反驳的,唇一张,竟无从辩驳。

桑沉草忽地腾身,也不嫌那纸鸢积灰,轻易就将它取了下来。

尘埃飞扬,她屏息将积灰拍开,轻呼一口气递到奉云哀面前,漫不经心道:“往事已矣,何不往前看,奉容是事事不满,但你大可不必将自己拘囿在过去。”

这等话,奉云哀此前从未听过,好似清泉灌顶,什么奇经八脉,全都被涤荡一遭。

是了,何必拘囿。

但她一时间不信,桑沉草竟还能说得出这样的话,毕竟这人对问岚心的恨,似乎积攒了多年,深入肺腑。

桑沉草拍拂双掌,也不管奉云哀有未听进心,穿进门道:“且看看奉容的藏书有未被人盗取。”

奉云哀踏进门,一眼看见高处悬着的灯盏,那悬灯的位置,似乎与以往不同。

灯是挂在两根交叉链条上的,链条四端分别固定在书阁的四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