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急于检验,卿的战果。”
周截云嗓子被烟火熏得有些沙哑,“是。”
李默送赵珩登车。
待放下车帘,赵珩将闭目假寐。
只刚闭了几息,又倏然睁眼。
韩霄源疑惑,“陛下?”
赵珩道:“你的手帕,落在李世子那了。”
韩霄源不是第一次给皇帝递手帕,乍然听他提起,自己倒有些无奈,“奴婢还有许多。”
赵珩又闭上眼,“回去叫内府给你补一匣新的。”
韩霄源原本想拒绝,但想想这不是头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他收下了,皇帝就不必回回都记着给他补上。
遂道:“是,多谢陛下。”
……
翌日一早,照例该是小朝会。
只是皇帝昨夜派人通传,凡在京五品以上官员悉皆入朝,实际上与大朝会已无分别。
深秋卯时二刻天色浓黑,正殿内上千明烛高照,映得整个宫室内亮若白昼。
皇帝还没来。
众臣三三两两地站在一处,时闻私语声。
有人眼尖,甫一踏入正殿,立刻就看见了玉阶下摆放着三个箱子。
箱子长三尺宽三尺,正中紧紧贴着封条。
箱子似用沉木所制,色泽暗沉,四角皆用精铁包边,耀目烛光下,冷冽阴沉,望之竟有十分不祥之感。
有朝臣见了心里咯噔一下。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第123章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不多时, 皇帝已至,朝会方始。
只不过,出人意料的是……有朝臣悄然去看那箱子, 陛下技能没有第一时间揭晓木箱内里是何物, 只心平气和地听着臣子汇报政务, 又与诸臣商议了番河工水利修缮的事。
卯时已过,赵珩见诸臣再无上前禀奏者,便道:“诸卿可知道,那两个箱子里装的是何物?”
众人皆仿佛才注意到那两个箱子一般,随着赵珩的话音正大光明地看过去,皆有些疑惑不解。
若论大小, 里面装个成年男子都绰绰有余。
有人心道, 旋即又为这个想法感到阵阵恶寒。
崔抚仙上前两步,躬身道:“陛下,臣等愚钝,不知里面装了什么,还请陛下不吝见教。”
有崔相在前,立时群臣附和, “请陛下见教——”
皇帝倾身向前,他望着底下诸臣,语气非常平静, 无丁点怒意地说:“这里面装的是, 在京一众高官显贵,与诸王私相往来,递送消息, 乃至,欲意合谋的文书。”
此言既出, 在场官员面色无不惊变!
一心侍上者自然是惊于竟有人敢如此胆大包天,而有些人则面容灰败,仿佛已看见自己死期将至,祸延妻子。
连崔抚仙都没想到皇帝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亦怔然半晌,无言以对。
赵珩笑眯眯道:“现下正值多事之秋,朝廷动荡不安,诸卿自觉前途渺茫,想改换门闾,另寻出路,亦是,人之常情。”
他说得不轻不重,却如同一个耳光,狠狠扇在了人脸上。
有朝臣只觉身上冰凉,如坠冰窟,面颊上却火辣辣地疼。
这哪里是人之常情,食君之禄当分君之忧,岂有享受着帝王予的高官厚禄,一面在旧主面前应付了事,一面又暗地里投靠新主,邀宠献媚的道理?
赵珩起身,冠冕上玉珠轻撞。
哒、哒、哒。
就如他们越来越急促的心跳。
赵珩缓步走下玉阶,“卿等如此急切,”他原本含笑的语调骤然转厉,“莫非是看出朕命在旦夕,唯恐慢于旁人,挣不得一个从龙之功吗?!”
威势骇人,凛凛若龙啸。
群臣一震,刹那间朱姿官服黑压压地跪了满地。
竟连请陛下息怒都不敢说出口。
崔抚仙悄然抬首,见帝王双眸亮得仿佛燃起了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