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图纸和主意,便不再管,他当前格外关注岭南变动。
建元帝要为太子铺路无可厚非,下一任皇帝的身份就摆在那儿,但要是用岭南给太子做库房,江无眠便要盯着些。
岭南的粮食储备极多,来往商船越多,所得海外白银也就越多,发展势头直追江南,因此很容易出硕鼠。
一两只是养肥等着过年,三四只还能半路开宴,再多几只那是大厦将倾,亡国之兆。是故,他必然对岭南多两分关注,必要时刻还需亲身赶赴督察岭南官场。
太子岳家……
老实一些还好,若是不老实的,那就只能剪除太子羽翼,换能干的人上来。
他可不是建元帝,能包容并且能给儿子收尾。
江无眠和叶领队的书信来往并不频繁,但足够关键。
大致用意是推动当地商行工行的规范化,前者多半是用以约束当地大海商,后者主要是协调当地劳动力并保障劳工的权益。
简而言之,类似人才市场和劳动仲裁两个机构的合体。
江南有民间自发形成的商行,和官府有所合作,甚至部分大商人还能靠商行和官府斗上一斗。
经过整顿之后,这类商人消失得无影无踪,至今没有再次形成气候。
谢霄在江南整顿时,便将这股势力清理一遍,自行拉了商行工行起来,顺便再规范行事准则和办事规章制度,眼下已初见成效。
未来肯定会出现商行与官府相斗或是官商勾结压迫小商人的乱象,所以江无眠要做的是加强督察的相关律法,并严格量刑标准。
这类也算作是商业改革的一部分,但督察整顿律法一事又涉及到都察院,因而他还是有资格插手的。
就差推波助澜一把,让建元帝下定决心颁布新的相关法条。
今年是不行的,明年也悬。因近两年格外重视扶桑道和北部突厥内乱,所以对商业的整顿要延后,此刻便突出民间自发行事的重要性。
有此两行,可以说是岭南商业的晴雨表,能从上面推敲出当地出现的变动,也能得知部分海外消息,判定能否向外出击。
同时还能稳定内部,及时抽调人力,战乱时刻也能尽快组织人手撤退打游击战。
利弊皆有,端看怎么管理。
时间稳步推进,江无眠关注着南北形势时,太子岳家也在观察岭南情形。
作为江无眠谢砚行等人深耕的地盘,这里一举一动,一步一景都深受影响,加之多年与他国的商贸往来,民风更加开放。
这儿是和北地、江南完全不同的感受,从大街上的服饰都能看出,岭南过于包容多元,以至混杂在一起,竟是分不出谁是土人谁是本地人。
倒是一些国外商队更加好认,五官上完全不同,口音上也能辨别……呃,有一点难。
起码赴任的新任布政使刘英就听不太懂衙门里讲的话,更是不明白衙门底下站着的两个领队在争执什么。
能闹到布政使这儿的案子自然不是小事,事情涉及大周本地商队与国外商队的争议,两个商队正就到岸货船发生损毁一事各抒己见并疯狂给对方扣帽子。
然而上任的布政使听不懂口音,只能艰难地从师爷那儿听转述,还要问参议参政有什么案例可做参详。
若非不是知道这是一起意外情况,他都要怀疑这是谢砚行离开前给他下的套!
国外商队船上是小国进献的贡品,发生损毁后已是立刻报给京中备案,衙门这儿也是第一时间安抚为主。
被撞的船只是当地有名的大船,船坞做了三年才等到的排单,这是首航试水,结果就被人撞出个窟窿来,水密隔舱正在紧急修补。
这还是能修补的,不能修补的是损毁的瓷器和受影响的玻璃。
再回去找货物已是来不及了,就等着这一船收回本。
结果还没远航,已是遭受损毁,眼看着赔偿难以下来,这支商队也是心有怨气。
刘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