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
第 46 章 第四十六章 舆图问秦
摘星这人,果然是生性多疑,万般谨慎。
李半初他们三人本以为侥幸蒙混过关,却忽然被他叫住了。
“赵家公子是关押在哪间房?”
谁也没想到,他分明已经走出十几步远,竟还杀了个回马枪。
廿七暗暗攥住李刻霜的袖子,额角不知不觉被汗沁湿。就连耳室里的拾月,此时也不禁身体紧绷,凝神倾听这边的动静。
“回统领,是丙字房。”廿七道。
“我与你们同去。”摘星道。
丙字房与甲字房挨着,摘星如此谨慎行事,亲自押送,也属正常。
与拾月擦肩而过时,廿七直往那边使眼色,让自家大人赶紧想想办法。拾月也无计可施,故作满不在乎,实则余光紧紧盯住这边。
摘星没走两步,回头朝那弱柳扶风的“赵家公子”瞥了一眼,眉头一皱,忽然伸手去撩他额前的碎发:“这赵家公子怎么……”
不等他碰到李半初,李刻霜手中克己剑已然出鞘。
他这一路提心吊胆,按着剑柄将发未发,突发这一招时险因手汗打滑将剑脱手而出。
阮柒摩挲着那枚玉符:“他倒与他师父一样,给人取名都与自己同姓。”
李无疏自幼与父母离散,名字是师父李期声取的。
李期声还有个养子,叫李希微。李希微也在瘟疫中收养了一个孩子,取名李刻霜——没错,就是当今天下第一大宗太微宗的宗主。
给收养来的孩子取“李”姓成了宗门传统,而道门各宗,数太微宗最喜欢收养孤儿,导致当时半个太微宗的弟子都姓李——当然,太微宗重建之后,“李”姓含量急剧下降,因为后来的不少弟子是为宗门名望而来。
李无疏给自己点化的野魂取姓为“李”,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见阮柒又信了五分,李无疏揣着忐忑,继续道:“我那时居于山野,不曾见过旁人的模样,修炼人身时便照着李无疏的模样修了。”
怕阮柒对这说辞不满,他端详许久,也没瞧出对方的喜怒。
“师父……”
阮柒听这一声“师父”,握着玉符的手终于松了,与他拉开距离。
发乎情,止乎礼。
“你是个什么精怪?”阮柒问道。
“我……我不记得了。”
“李半初……”他把这名字又在嘴里滚了一遍。
李无疏拽拽他的衣袖,语气讨好:“师父,我原身不是人,你还愿意留我吗?”
这声“师父”才多喊了两句竟益发顺口,他这会儿喊起来,心里再无半点抵触。
对方在他头顶轻轻一抚,当是默许了。
“你的魂火微弱,我看不出来。许是什么花草化作的精怪,你当心别被人捉去炼丹。”
阮柒嘱咐了这么一句,便转身离开。
无心苑实在不大,他身法缥缈,三两步就回了东厢。房门在他身后“吱呀”阖上。
李无疏背靠檐柱,看着紧闭的东厢房门,尚未回神。
这就放过他了?
敢情面子还是给李无疏的!
外面的世界日升月落,无心苑仍是黄昏之景。
时光流到这里,像是流入了死潭,风吹竹动,庭灯晏晏,都有无名的沉滞之感。
阮柒安排弟子住在无心苑西厢。自己则挪到东厢,与道侣同住。
他在无相宫位份最高,却公私分明——李半初是衍天宗的弟子,与无相宫没有牵连,自是不能安置在无相宫内。而宫内只有这方僻静的小院,独属于他和李无疏两人。
从前寥寥可数的几天太平日子,李无疏喜欢与阮柒待在这间院子里,坐在屋顶听风观雨。
阮柒喜静,不愿插手红尘是非。
李无疏本以为昔日一切尘埃落定后,阮柒会避世归隐,谁知他向净缘禅师要下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