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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起云梯、挖掘地道,用大石、用冲车,用尽各种办法去攻打定阳。

他们围困着定阳,却也?煎熬着自己?的生命。

“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必须速战速决!”帐外传来孝瓘的声音。

帐帘一挑,他与延宗一前?一后走进来。

他的脸是瘦削的。

仿若有个自作聪明的画匠,提笔加深了下颌线,描黑了一双乌溜溜的眼,却忘记在唇上点?染绛朱。

以至于他的嘴唇没?有半点?血色,还起了一大块皮。

他望着清操,怔了半天,舔了舔唇上的破皮。

“你……怎么来了?”他的语气?并?不?柔和,唇角却衔着喜悦。

“阿嫂!”延宗也?很惊讶。

竟连延宗也?瘦了不?少,腰带都缩了几围。

“阿胖都变阿壮了。”清操笑应着延宗,又对孝瓘道,“我是来送粮的。”

“外面的粮车是阿嫂送来的?”延宗咧嘴大笑。

清操点?点?头。

她走到孝瓘身边,把他的手紧紧握在自己?手中,“北营怎么样了?”

“没?事了。”孝瓘摇头道,“幸而发现的早,被及时控制住了。”

孝瓘说完,瞥了眼踮着脚尖巴望的延宗和尉相愿,问道:“粮食分发了吗?”

“正?发着呢吧。”尉相愿答道。

清操莞尔一笑,她把孝瓘拉到案几前?,拿起自己?刚刚喝水的杯子?,走到尉相愿方才取水的桶边,舀起一盏。

“帐中热不?热?”孝瓘盯着那二人问。

“挺热的。”二人点?点?头。

“那还不?去外面凉快凉快!”

“四兄不?跟我们一起凉快吗?你昨夜都……”延宗回道。

尉相愿倒是轻“哦”了一声,“王妃,不?是我好事,是我怕殿下……”

孝瓘赶忙截住他俩的话茬,转对清操道:“我昨日爬到山顶,勘察地形,大概受了暑热,夜里有些头疼恶心,还曾一度昏厥。”

清操端了水盏坐回到案几边,对他如此坦白倒颇为惊讶。

孝瓘又对尉相愿道:“现在好多了,若再能吃点?东西,会?更舒服些。”

尉相愿这才咧嘴笑了:“好嘞,我这就?让他们做饭去!”

“有肉吗?”延宗问道。

待延宗和尉相愿出帐后,孝瓘才褪下甲胄,解开上衣的前?襟,露出肋下一大片淤青,主动交代道:“这是上个月攻打姚襄,被城上投掷的巨石砸到弄的。”

清操拧了拧眉,“只是皮外伤吗?”

孝瓘笑了笑,“断了三根肋骨。”

清操心下一惊,用指尖轻抚上伤处。

“已经?不?怎么疼了。”孝瓘握住她的手指,“只是上马还有些不?便。此事不?要声张,否则会?扰乱军心。”

孝瓘说完,仰头饮尽清操端来的清水。

清操支着肘,看?着他滑动的喉结,道:“说来不?可思议,我梦到你在姚襄城受伤了,你若不?提,我也?是会?问的。”

“原来真有这般灵犀!”孝瓘把杯子?放在几上,眸间如含秋水,“我不?会?瞒你的。你说过,不?能骗你一辈子?的事,都要告诉你,我记着呢。”

清操禁不?住直起身,环上他的脖颈,在他唇上一吻,浅笑道:“孺子?可教。”

孝瓘张开大手,握住她的后脑,使她退却不?得——他的回吻又深又久,呼吸也?渐沉渐粗。

一吻之后,清操伏在他的肩头,轻声道:“夫君……怎在军中也?不?忘修行?”

孝瓘失笑,缓缓放开了手。

清操用袖口蘸了蘸他额上的汗珠,然后把分别后的经?历简略讲给他听。

当孝瓘听到慧远已证实?了他的猜测——当年正?是阿那肱用草席做了翅膀,使猗猗从三台逃出,再到肆州说服自己?弃城投降——他良久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