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你路上一定要多加小心。”
清操扯了裙摆,为她缠裹伤口,又把水壶抵在她唇边,“让我的家仆帮你把粮草运到前?线去吧。”
兰芙蓉艰难起身,她想看?了看?还剩下多少人,却是天旋地转,昏死过去。
清操急唤了好几声,竟无回音。
綦连延长闻声走过来,探了探鼻息,然后屈身半蹲,在清操的帮助下,背起了兰芙蓉。
“我先送她去庵庐吧。还有他们……”他说着又转身对戍卒们道,“你们把伤重的兄弟通通送过去,殒身的……就?先放不?要动了……”
一个时辰后,綦连延长带人回来,开始捆扎货物,清点?粮车。
他走到清操面前?,行礼道:“定阳的粮草耽误不?得,可此处人手不?够,须得向王妃借些奴仆。”
清操笑了笑,“连我在内共二十一人,悉听将?军调遣。”
綦连延长赶忙摆手,“关外是战场,末将?怎敢令王妃涉险?”
“便是算上我,驾车的人手依旧不?够。但若能多送一车粮食,前?线挨饿的将?士就?少一些,所以,我甘愿冒险。”
清操说着,走到一辆马车边,慢吞吞地坐上车辕。
她挥了挥手
中的长鞭,淡然道:“倘真遇险,你就?把我这番话转告殿下,他自能明白,必不?会?怪罪于你。”
关隘的大门缓缓打开,绵延的押粮队走过城洞。
綦连延长望着最后一辆马车,轻声自语道:“王妃竟不?像出自高?门。”
押粮队的目标实?在太过扎眼,而且他们还没?有护卫的兵士。
清操看?了域图,决定化整为零,把粮食送到不?同的戍所。
如此即使中途被敌军劫了,损失的也?不?过几车粮食。
愈靠近定阳,清操愈能体会?齐军的艰难。
齐军虽已围住定阳,但宇文宪的援军又在齐军外围挖了壕沟深堑,形成了一个阻断齐军粮草供应的屏障。
好在清操凭借遗落在押粮车上的周人令牌混了过去。
但她到达中军的时候,看?到了一番可怖的情?景。
骄阳炙烤着大地,林间的树木褪去了油绿的外衣,换作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同样病恹恹的,还有歪倚在树下乘凉的将?士们。
他们的眼睛空洞,神色麻木,但当他们的目光移到运粮的马车时,又瞬间变得热烈而贪婪起来。
仿佛每个人都在跃跃欲试。
那场景,不?禁让人想到塞上的狼群。
清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的手心浸满了汗水,便是方才混入周人的关卡,都没?有这般紧张。
尉相愿带着一队执戟的郎将?走到马车前?。
他又黑又瘦,清操都有些认不?出了。
“兄弟们,咱何德何能,劳驾王妃给咱送粮!”他对着林间士兵笑着喊道。
那些人的表情?才放松些,有气?无力地回道:“多谢王妃了……”
尉相愿把清操请进军帐,门口令四名郎将?把守。
帐中又闷又热,清操抹着脸颊上的汗,接过尉相愿递来的一盏清水。
“王妃太过冒险,殿下知道了,定会?生气?。”
清操饮尽清水,笑了笑,问道:“他去哪了?”
尉相愿叹了口气?,“昨夜北营营啸,殿下闻讯赶了过去,现在还没?回来呢。”
清操听罢大惊。
她只在史书上看?过“营啸”①。
这种事一般都发生在晚上,所以又名“夜惊”。军中的士兵在长期紧张,疲惫的状态下,会?因为一些偶然发生的状况,突然陷入混乱癫狂的状态。他们会?暴怒而起,互相残杀,直至尸横遍野,无人生还。
清操想起林间士兵的眼神——他们在竭尽所能用残存的人的理智,与磅礴的兽的欲/望对抗。
这几个月来,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