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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箭是?破甲而入,入时已无力道,你一剜就出来了。”

清操受了鼓舞,她让那卢安生端着烛火,自己深吸口?气——

她用刀尖破开了肌肤,慢慢加了力道,原想快速地?将箭头挑出来,却发觉根本挑不动。

孝瓘早已大汗淋漓,许久才问出一句:“怎么不出来?”

“那箭虽未深及脏腑,却是?卡住了……”清操用袖子抹了抹流进眼里的汗滴,“好像是?此?前折断的肋骨,箭头卡在刚长好的骨缝处了。”

孝瓘喘息着,胸口?随之起伏,疼痛随着每一次起伏钻入骨髓,可他还是?极力安抚着清操,浅声应道:“呵,那还真是?麦芒掉针眼里了——”

清操皱眉看他一眼,并?不觉得这俏皮话好笑。

那卢安生拨亮了烛火,“王妃这一下,肋骨怕是?遭不住……”

“那也?得一下把箭镞全挖出来。”清操稍稍加力,孝瓘随之闷哼,“庵庐中许多将士,都是?箭镞碎屑留在肉里,反复溃脓,最终高热不治。”

“孝瓘,你得忍一忍。”

“没事,我受得住……”

清操轻轻“嗯”了一声,她掏出宿铁匕首,烤过之后,插入血肉,直抵断骨的缝隙处。

为?了避免箭镞碎在骨中,清操不得不拼力去剜,却听?“咔”地?一声——果然,那根才长好的肋骨再?次断裂了。

鲜血随着剜出的箭镞汩汩而出。

清操赶紧用事先准备的绢巾按压,她唤了两声“孝瓘”,榻上的人全无回应。

待那血稍稍止住,清操俯身去看他的状况——只见他面容惨白,眸如水洗,正定定地?望着她。

“对不起……疼死了吧……”清操已分不清眼中是?汗还是?泪,只觉得又?痒又?胀,

“还好。”他对她勾了下嘴角,再?次失去了知觉。

天明时,那卢安生又?来传话,说相王醒了,想要见见殿下。

清操刚想让那卢安生把孝瓘的伤情如实转告段韶,孝瓘却抓了她的手。

“这伤虽疼,却不及要害。”他艰难地?坐起身来,只这一动,冷汗便已透湿了寝衣。

“你不要命了?”清操心中起火,用力反握住他的手腕,“你肋骨断了三?根,其中一根断了两次,我觉得你应该回邺休养。”

孝瓘熬过眼前黑雾,温声道:“你说得对,但休养之前需得见过主帅,将未尽之事交代清楚。”

“那好,我随你过去。”

清操重新?帮他绾了发髻,换了身绯色戎服,不准他着甲。

由那卢安生扶撑着,三?人一同?前往中军大帐。

帐中站了数名参将,清操只认得延宗。

正中挂着域图,图下的

榻上躺着一位发须皆白的老人,旁边围了医官与医卒。

清操此?前也?见过几次段韶,但显然无法和眼前这个脸色蜡黄的虚弱老人联系在一起。

孝瓘走到榻前,轻轻唤了一声“相王”。

段韶双目紧阖,没有任何反应。

旁边的一个中年将军走上前,触了触段韶的手,“父王,殿下来了。”

清操见那将军一脸愁容,又?听?到“父王”的称呼,猜想应是?段韶次子段深。

段韶缓缓睁开眼。

他的眼睛是?浑浊的,仿佛与眼前的一切隔着寒霜。

“殿下。”段韶摸索着孝瓘的手,气息不继道,“定阳……子城,三?……三?面险阻,唯东南一处可突围……”

孝瓘赶忙应道:“相王放心,精兵已在那里专守。”

段韶长长舒了一口?气,他转对段深道:“还记得为?父小时候教你的嘛……兵法有云,围三?阙一。”

段深抹着眼睛,连“嗯”了好几声。

他又?似自语般碎念起来:“你们啊,围了这么久,无论如何要把定阳拿下来……有了定阳,便可实控汾北诸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