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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补救说成是高湛未卜先知,计谋无双,也真是极尽谄媚于能事了。

高湛又如何?听不出来,但这?番话说得他心胸舒畅,很是受用,便?轻轻在和士开?手背上啄了一下。不过,他还是保持了一丝丝冷静:“我那疯子皇兄为何?要亲去肆州刑讯高长弼?又是谁告知你高长弼被捉的?”

和士开?浅浅一笑,“奴收买了至尊身边的武卫将军,是他偷窥了高长恭的奏表,并改写了一份,这?才令天家亲往肆州。”

高湛听闻,猛然从隐囊上坐起,“是你让他改写奏表,引诱皇兄去肆州的?”

“不……不是……”和士开?观察着高湛的脸色,“大概是他想?借突厥人的手……”

他说着,比了把?手刀。

“高洋那个疯子,死在肆州倒也没?什么可惜,但齐国的土地,断不能落在突厥人手里!”高湛阴沉着脸道。

和士开?匍匐在地,瑟瑟发抖道:“都是那武卫将军擅作主张……”

高湛扶起和士开?,和颜悦色道:“这?个人可用,但需慎用,我想?知道他的名字?”

“阿那肱。”和士开?抬起头,堆了满脸的笑纹。

十月庚辰,本?是萧瑟深秋里平凡无奇的一天。

九原城内却是家家张灯,户户结彩,人们脸上甚至洋溢着久违的喜气——突厥放归了先帝的皇子:那位以一己之力,救了整个肆州的大英雄。

“这?位皇子容貌婉娈,堪比硕人。”

“鱼见之深入,鸟见之高飞,麇鹿见之决骤,突厥王见之垂涎三尺!”

在文人骚客们添油加醋的渲染下,九原城中的女?子奔走呼告,竞相涌上街头,只为一睹这?绮年玉貌的少年究竟是怎样的风采。

可惜,她们失望了。

她们只看到走在队伍最?前面,威风凛凛的“落雕都督”斛律光,还有他身后绵延冗长的部曲。

即便?快到刺史府邸时,谒者拦下了这?支队伍,朗声宣读天子圣谕——乐城公高肃进上仪同三司,也只有夫人郑氏缓缓下了辎车,叩谢皇恩。

“夫君病势沉重,不能起身,妾代为接旨,还望吾皇赎罪。”接罢圣旨,郑氏亲引谒者入正堂,辎车则拐入小巷,直奔通往内院的后门。

失望至极的少女?们望着郑氏远去的背影,想?着这?位夫人生得如此清丽,举手投足尽是世家风仪,又独得俊美皇子的恩宠,真乃上天眷顾之人,遂生出无尽的艳羡之情。

可没?人看到,辎车直接入了内院的马厩——至于那个原该在车上的人,则在参将尉相愿的搀扶下,拖着孱弱的病体,留在长城脚下的无名小村中。

他在前一天晚上曾对她说,他誊抄了一首诗,想?去祭奠一个人。

清操点点头,前日收拾行?囊时,她无意?间看到了那首诗。

“绿兮衣兮,绿衣黄裹。心之忧矣,曷维其已!

绿衣衣兮,绿衣黄裳。心之忧矣,曷维其亡!

绿兮丝兮,女?所治兮。我思古人,俾无訧兮!

絺兮绤兮,凄其以风。我思古人,实获我心!”

清操擎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望着那好几?处被晕染得不像话的墨字,不禁想?到世间抄写这?首《绿衣》①的男子,是不是都会把?字写成这?个样子呢?

辎车停在无名的村边,孝瓘正欲下车,却听清操颤声唤他。

“四郎……”她从车中取来青色的外?氅,披在他身上,涩而笑道,“风大,你穿得太单薄了。”

孝瓘心下一动,望着这?件青绿色的衣服,微红了眼圈道:“多谢。”

清操送走谒者,望着天子赏赐的笏板,紫荷,目光移到五色朝服上。她上前抖落开?一套,见那衣服虽然画了龙,却是上广下窄,裙摆如燕尾,分明是公侯夫人所着象服的式样。

她心中气闷,想?来有司是不敢乱了朝廷法度,随意?制作上仪同的朝服,他们一定是受了上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