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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药箱往肩上一背,“铁柱哥,我之前说好了,得去一趟张嬢嬢家。”

谢明灼颔首目送她离开,而后看向严山:“治病赚钱两不误,严兄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你奉命来查盐务,岂会让我攫取盐利?”

“也对。”谢明灼一本正经道,“不如你答应做我的线人,我可以替你支付诊金。”

严山整个人噎住。

拆穿她吧,自己身份也会暴露;不拆穿吧,她实在是放心不下。

此人为何要假扮巡盐御史的手下?他真正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想好了吗?”谢明灼伸手掰下滴落后附着在烛台上的蜡油,放在指腹揉捏。

姿态散漫,却无端叫人不敢松懈心神。

严山再次端详眼前之人,肤色黝黑,眉毛粗重,唯一双眼清凌幽邃,与她浑身上下的“憨厚”格格不入。

观其脖颈,因瘦削凸起几块喉骨,但仔细去瞧,那显然与喉结无关。

世上存在男子喉结不显、声音单薄的例子,加上她行为举止极为大方坦然,很容易让人先入为主,不再生疑。

她是女子!

严山福至心灵,为何她会对自己女子的身份毫不惊讶,因为她早就猜出自己是女扮男装。

可自己女扮男装是有难言之隐,此人又为何扮成男人潜入盐场?

严山的目光下意识落向姜晴。

铁柱是女子,先前与铁棍同塌而眠,毫无男女大防之意,除去夫妻关系,便只剩下一个可能,铁棍同样是女子。

她的思路前所未有地清晰,只觉河奔海聚,拨云见日。

公主与姜千户失踪的消息甚嚣尘上,早已不是秘密!

她的两只手开始发抖,随后是腿脚、胸膛,最后连呼吸和眼神都止不住地轻颤。

可能吗?

公主金枝玉叶,尊贵至极,当真愿意化成如此“粗鄙”的模样,日夜餐风饮露,吃苦受累,就为了亲自调查盐务?

可若不是公主,这般气度非凡、威仪出众的女子,又能是谁呢?

她的眼神和气息变化,全都落入谢明灼眼中。

谢明灼心中了然,面对严山迫切想要得到确认的目光,她并未明说,只慢条斯理道:

“蜀之井灶,多于两河夹岸,山形险急,得沙势处。……若井卤正常,政治清平时,灶丁饮食便给,无忧冻馁。若卤水衰败,而岁额不得免,灶民难以骤蠲,困苦不堪矣。故应酌量各井出产之厚薄,用工之难易,分条别例,免灶民之添办增羡。”

她每念一句,严山的眼睛便亮上一分。

最后一句落下,严山面色泛红,噌地一下站起身,绕出条凳案桌,双膝一弯,当即便要跪地。

一只手稳而有力,托起她的双臂,掌心的温热透过单薄的衣袖,深深烙在严山的皮肤上,又顺着血液的流动,抵达心脏。

“你我皆为社稷,志同道合,无须行此大礼。”谢明灼推心置腹道,“君之文章霞明玉映,我读之感慨万千,早就想要与你见上一面。如今得见,果然被褐怀玉,不落凡俗。”

“微臣惭愧,”严山头颅低垂,几欲落泪,“文章写得实在浅薄,不曾诉及痈弊之万一。”

谢明灼方才念的是项御史的奏疏,奏疏的确只提及一些浅表的问题,未曾深入探讨盐政之殇。

她先前对此存疑,见了严山之后,便知晓她的苦衷。

盖因处境之艰难,呈奏之阻碍,还有明目张胆的性命之威胁。

只写一些浅表之弊端,不会危及贪官的利益,她的奏疏才能顺利呈上御案。

而这些问题,乃盐场自古有之,皇帝就算看了也根本不会在乎盐工苦不苦,不会影响他们继续攫取私盐之巨利。

“你已经做得很好,”谢明灼温和而从容,“若你还有心为社稷效力,便听阿青之言,好生调理身体,你若英年早逝,我大启岂非折损一位赤诚贤良?”

“可我……”可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