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上,看了半晌, 依次将他们召来。
得知?圣意后?, 兵部侍郎推说年纪大了,腿上有旧疾, 怕受不住北地风雪,有去无回。
御史大夫虽正值壮年,但将他拉扯长大的老祖母年迈病重,恐难熬过这个冬日,恳请留在长安,侍奉祖母,以全孝道。
礼国公卢明阁年轻,家中也无病弱长辈,但他是皇后?的嫡亲长兄。
一听皇帝有意将长兄派去燕州那么远,皇后?坐不住了,跑到皇帝面?前哭:“燕州正打着仗,臣妾长嫂肚里?那个还有两月便?要生了,若是此时将兄长派去,万一路上有个什么好歹,长嫂与侄儿们该如何办?还望陛下开恩,将这差事?派给旁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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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军费这事?,胆大的敢贪,不敢贪的怕苦。
卢家有了应国公府孙家的前车之鉴,作为外?戚从来谨小慎微,半点不敢贪。
是以这门差事?对卢家而言,完完全全就?是个出力不讨好的苦差——
何况北地的冬天尽是漫漫冰雪,气候苦寒,一路受罪不说,倘若戎狄那边派人截杀粮草,小命没准都丢在路上。
听到是裴瑕推荐的自家兄长,卢皇后?面?色变了又变。
虽然知?晓裴瑕荐人一向只凭才干,不因私人喜恶,但这样的苦差叫自家人去,卢皇后?实在不乐意:“放眼满朝文武,哪个有他裴守真本事?大?他若是心怀天下,为国为民,自己怎么不去?”
淳庆帝讪讪:“这不是才贬他去洛阳……”
“那又如何?待他从燕北回来,再去洛阳也不迟。”
卢皇后?说着,满是恳求看向淳庆帝:“陛下,臣妾自幼丧母,父亲续弦的那个又是个心思?险恶的。若非长兄一力护着次兄与臣妾,臣妾没准早就?被继母嫁给孙家那个瘸子了,哪还能?与陛下结为夫妻,还请陛下心疼心疼臣妾,将这差事?派给其他臣工吧。”
结发夫妻,情?意总是不同?的。
若大舅兄在北地有个三长两短,怕是要被皇后?记恨一辈子。
一想到那种可能?,淳庆帝面?色发僵,也打消了派卢明阁担任军需官的念头。
裴瑕举荐的三人皆不堪用,淳庆帝对着名单静坐,脑中除了裴瑕,便?再冒不出第五个人。
朝中人才,委实凋敝!
扼腕叹息了好一阵,淳庆帝还是腆着脸,将裴瑕召入紫宸殿-
是日傍晚,红霞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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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让我押送军资去燕北,后?日便?出发。”
后?院里?,裴瑕语气平静地抛出这个消息,却如一块巨石投入湖里?,激起一片浪花。
沈玉娇惊得一抖,绣花针扎入指腹,下意识“嘶”了口凉气。
莹白指尖迅速冒出一颗血珠。
裴瑕浓眉折起,弯腰察看:“可还好?”
“就?扎了下,没事?。”
沈玉娇指尖放在嘴里?含了下,抬眼看向面?前焦急的男人,她眉间也凝着一丝沉重忧色:“陛下不是已经任你去洛阳,这差事?如何就?落在了你头上?”
燕北之地,大雪极寒,如今又起了战事?。
去了一个谢无陵,又要去一个裴瑕。
明明是坐在温暖寝屋里?,沈玉娇却遍体生寒,一颗心也摇摇晃晃,惴惴不安。
裴瑕握着她的手坐下,细看她指尖没再流血,眉宇稍舒:“大抵是举荐那三人,各有各的难处。”
沈玉娇蹙眉:“哪里?是难处,分明是贪生怕死。”
这话有些道理,但也不全是。
裴瑕与举荐那三人皆有来往,知?晓他们并非怯懦鼠辈,只是人有牵绊,并非人人都能?做到抛家舍业、一心为国。
燕北苦寒地,太平时尚且无人愿去,何况此等非常时期。
“人哪有不怕死的?”
裴瑕捏了捏妻子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