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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送出的花 吃一口笨蛋 63624 字 2个月前

到她独自收拾书包去上学、独自坐在桌边吃东西,总是默默的,不出声。

好像不想让自己的存在打扰到她。

有时候不用眼睛也能够感受到苗烟的存在。

章寻宁在变故后没有被打垮,反而是越来越忙,某种程度上摆脱原生家庭的桎梏,一切都从头开始,对她来说反而意味着“真正的更广阔的地方”。

因为她很忙,家务总是不能每天顾得上。然而即便是这样,家里洗碗池也从没有堆积的碗筷,晾衣架上每天都有新洗好的衣服。

而属于她的那一份衣服,也总是有人勤勤恳恳叠好放到她的房间。

这都是她从前没有体验过的东西。

日子就这样不温不火的过着,即便她们没有过任何一次真正的交流,最多的接触也不过是晚间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但某种东西却开始悄然联结在她们之间。

她们都是陷入人生最低谷的人,最孤零零的人。

人是群居动物,再怎样孤僻的人也少不了与人交流相处。在这种时期身边能够有一个为双方带来烟火气的人,就算彼此只是沉默度日,但只要知道对方还在家里等着自己,也是一种极为有力的支撑。

就像是构筑了一个全新的、可以带来些微希望地窠巢。

从大学时期起,章寻宁就意识到自己最终不会依靠章家、也不能够依靠章家。她对于毕业后如何创业的规划,早在大学时期就已有了较为清晰的脉络。

现在就是她开始实施的时候。

如今的合伙同伴里有她大学时的朋友,彼此算不上多么熟稔交好,只具备工作上的默契。

比起她这样向来不懂与人如何深切交往的人,朋友们显然比她懂得多。

偶尔看见朋友家中的妹妹或弟弟,章寻宁会想起苗烟。年龄其实都大差不差,但苗烟身上却总笼着一股沉沉的感觉。

不是说不够朝气蓬勃,而是……好像有心事难以诉说的感觉。

仔细去想想,遭遇了这样变故的孩子,难免会要早熟一些。但章寻宁也难免不多考虑一些,怕她事事藏在心底,迟早会憋出心病。

章寻宁不知要怎么切入,不过最近听说她的学校刚考完月考,便想着买个蛋糕为她庆祝。

也算是迟来的迎接仪式吧。

每个初来乍到新环境的人,总是怕自己是不被欢迎的那一个。

章寻宁自己就曾是不被欢迎的那个人,她不想要苗烟会这样去想自己。

蛋糕顺利的买来,苗烟也与她一同回家。这应当是她们第一次像家人那样一同走在放学路上。

唯一不够应景的一点是回家后才发现这一片停了电。

黑暗中,章寻宁少见的略有局促,这是为了她接下来要讲的话。讲温情的话,总是会让她感到不适应。

她先让苗烟去拿了火柴蜡烛,自己坐在桌边将腹稿重新梳理一遍。

在亮光闪起的那一瞬间,章寻宁终于可以看似有条不紊的开口:“在学校待的习不习惯?”

苗烟说老师同学都挺好的。

老师和同学都很好,她却没有说自己觉得怎么样。

接她放学时,章寻宁隔着遥遥人群,看见她与人笑闹着走出来。这样的年纪,明明就是该这样的鲜活。可是就在笑闹的那一阵子里,章寻宁敏锐的捕捉到苗烟在某几个瞬间变得空白的面色。

在章寻宁心下盘算的这会儿功夫,苗烟又勉强笑着补充,说她很喜欢现在的环境。

这是个很懂事很早熟的孩子。

她曾经也必须要早熟一点,但她与这个孩子早熟的表现形式不同。一个是以冷淡来保卫自己,另一个却是磨练出一副甜蜜的嘴皮子。

其实不应该是这样的。

都不应该是这样的。

说不出是怎样的情绪在作祟,半明不暗的火光里,章寻宁摸近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企图给予她一点什么力量。

就如同这样也可以给予自己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