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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为客 洬忱 71642 字 2个月前

步子走近了温沨,轻道:

“如此大礼,徒儿我如何能受得住?”那人伸出只带茧的手来,“师父?”

那一声“师父”宛若一道惊雷径直从温沨心口劈过,温沨一震,抬头对上叶九寻那仍旧如秋月般柔和的目光。

往事一幕幕似是雨帘般“滴滴答答”浇湿了今夕。

当年那不过稍过其腰的少年一深一浅地踏着风雪,打着灯笼,另一边臂上挎着他的银纹披风,仰面朝他笑:

“师父,今日是冬至,九寻做了些汤圆……”

在序清山的那些个日子里,他们师徒二人一长一少,先是一比一从,后是两人相搏。他那小徒弟一身刀伤箭伤不少,但艰涩日子总是遮不去那还未经世的笑面。

转眼几年逝,师徒情谊愈发厚重,可下山前一月,叶九寻的痴语却将那师徒情分毁了个彻底。

面对叶九寻当年那稚嫩情话,温沨思索着,他自己当时是怎么答复的来着。

哦,对,他说:

“蠢极。”

他的面色寒如高山之冰,将叶九寻的一双纤手打得满是红痕,而后便直接禁了叶九寻的足。

叶九寻到下山前两日才被放出来。当时,那已至其肩的少年长跪于鸠温居外,将膝盖磨出了血。

“那大逆不道之言徒儿再不敢乱说了!是徒儿一时糊涂!徒儿就要下山了,往后再不得登序清山阶!师父!求您再见徒儿一面吧!”

屋内人不发一言,任由他那徒弟哭肿了眼,喊哑了声,跪着披了一身风雪,折磨出个年少“白头”。

往事历历在目,那几年前的雪还似飘于眼前。

他当年觉得那时的叶九寻荒唐得很,今朝依然——都说世间之情难长久,温沨亦是深信不疑,何必作茧自缚、自堕情网?

更何况隔着他俩的东西太多了,且不说贵贱有别,就论师徒情谊、男子之身,一对有情人沾上任何一个都不知会遭受多少非议!

那寒风拍打帐门的声音将他从序清山上拉了回来。温沨这才完全将视线挪到了叶九寻脸上。

叶九寻虽领兵多年却仍肤白胜雪,这总令营里头的兵士产生了些这世子长居闺中的错觉。

但叶九寻的鼻尖与下颌生得皆很利落,于温润之中杀出了些掩不住的英气——这也叫温沨认清,叶九寻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跟在他后头的青涩少年郎!

“师父……”叶九寻瞧见温沨有些怔愣,眉微微蹙起,嘴角虽还挂着笑,却很苦,他道,“徒儿彼时年少轻狂,智昏学浅,做了不少错事,还望师父您莫要因此对徒儿心生芥蒂。”

“无妨,你想通便好。”温沨淡道。

叶九寻朝温沨伸出只手来,想将地上那人扶起。可他见温沨瞧了半晌还是没伸手握上去,便又局促起来。

他将手收回,又稍稍伸出点儿,但好似怎么摆放都不对劲,便又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道:

“如今徒儿已与白郡守之女定了姻亲……”

温沨的长睫颤了颤,垂眸道:

“嗯……好事。不过你与我的师徒缘分已尽,还望叶世子日后莫再屈尊唤我师父。”

“这……”叶九寻没能舒开锁着的眉心,索性背过身去,拿手撑着桌,道,“您所言在理……日后您与我皆为这阜叶营之将,见到我便不必再行此大礼了……路上风雪寒,温将军还是早些歇息罢!”

“项羲。”叶九寻稍稍拔高了声音吩咐帐外人,道,“送我师……温将军回他营帐里罢!”

一人闻声领着温沨出了帐门,叶九寻摇着头,掐灭了方才多燃的那盏烛灯,喃喃自语,道:

“真是……我提我已联姻了做何?”——

温沨掀开自己的帐门,正打算进去,余光瞥见从侧旁行来一个子高挑得很的将军——那人甚至比温沨还要高上几分。

但温沨既不识他,也不知晓他名姓,故也没什么大的反应,只微微朝他点了点头。

那人本该生似那暮春时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