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他那官位是只升不降,后来他许是瞧倦了官场的勾心斗角,便辞去了京官。谁知他又被先皇提拔为太子太傅,一并教习宫中的四位皇子,他的长子安漓戌自小便在这四位皇子的身边作伴读。”
那人咽了口唾沫,又笑了起来,“咳!讲到这儿……似乎还得引些帝王家的事……不然老夫就先略过去?”
宋诀陵呲笑着又朝那帘上抛去几块碎金,那些金子穿过帘子不偏不倚地落入了碗中,“有劳您。”
宋诀陵耍完明面上的,收手时还不忘拿指往季徯秩的手上轻轻刮一刮。季徯秩正听得入神,不由自主地颤了颤,抬头去瞧他,宋诀陵却早早地移了眼,没看他。
宋诀陵余光瞥见季徯秩瞧他,这才装模作样地俯下头来,在季徯秩耳边小声笑,“侯爷,干什么瞧我?”
季徯秩也没打算同他争,再凑近了些,道:
“可不是因二爷生得好看?”
“好看就多看看,我脸皮厚,不像侯爷细皮嫩肉的,不怕被灼出洞。”宋诀陵凑的很近,长睫险些扫在季徯秩脸上。
喻戟使劲拍了拍桌面,要他俩闭嘴。
那帘后人坐的远,不知这俩人正忙着你言我语,以为喻戟正在催他张嘴,忙道:
“欸贵客您莫急哟!老夫这不就接着道来了……”
第044章 蹄踏雪
壑州, 魏風东疆。
苍山负雪,长河冰封,大雪覆盖了那早已夹杂冰碴的地面, 寂寥山中, 一人策马穿行其间,山道飞雪。
“驾!”
数十个营帐扎在临靠冰河之地, 燃起的火把淌在山间,于这无妄深夜自顾发着暖光。
营帐中心有一篝火, 三个大营帐围绕着那火分布, 小营帐则散乱于四周。营火烧得很旺, 不断发出“噼噼啪啪”的细碎声响。
几队兵士正于营前巡逻, 见有白马飞奔而来皆举起手中长矛。
那身披钴色轻裘之人翻身下了马, 向下垂的唇角衬出了一张冷面。他本就满面漠色,再加上雪中纵马, 周身尽是逼人寒气,好似挂着朔朔寒风的孤峰, 叫人生畏。
那男子用两指勾出腰间令牌, 抛给一守营门的兵士, 沉声道:
“温沨。”
那兵士瞧着这人儿, 轻轻咽了口唾沫, 才道:
“世子已恭候多时!温将军, 请!”
又是曲曲绕绕地在营内行了一阵子, 温沨方得以入了那扎在中心的大营帐。他入帐时,那帐里头的将军正背对着他琢磨挂在帐上的山川形势图。
“世子,温将军到了。”
那将军闻言稍稍侧了侧身子, 令帐中侍从先行退下,手轻抬燃起帐内的一盏烛灯来。
银色的铠甲在帐内烛火的映照下闪着光, 同时闪着的还有他耳垂的玉耳铛。
温沨不知怎的觉着那人的声音颜容都有几分熟悉,但天下声近的人多了去了,他自也没多想,见那人要转过身来,便单膝跪地,道:
“将军,卑职奉皇上之命前来阜叶营戍守。”
“将军?”那人轻笑了声,带些莫名的茫然苦涩,道,“这事我知道……倒是您怎么唤我作‘将军’?您是当真认不出我了?”
温沨蹙了蹙眉,细想了一会儿。但因他平日里就不喜记他人容貌音色,一时半会儿铁定是认不出眼前这人儿,便索性闭唇不语,片刻才开口道:
“卑职于序清山为师四年,下山后便于禁军营中任一教头。”温沨的靴上还挂着没跺尽的冰雪,被帐里热气蒸得有些融了,他瞧着那水珠,顿了顿又道,“您这般人物,这么多年,卑职所见屈指可数,将军莫不是认错了人。”
温沨那低沉的嗓音似是被寒风冻成了沉甸甸的冰,毫不留情地挤入了那将军的耳,破碎的冰碴堵得他心里发慌。那将军的手攥了又松,心底好似被红蚁啮咬得又痒又疼。
温沨垂头半跪,未曾发现那将军已转过身来。
那人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