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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冤大头纠结,嬴寒山故意牵着他的手勾在斗篷绳结上:“公子,进吗?”

微一用力,绳束便半散下来,狐裘之下只着单衫薄裙,风情万种,玲珑毕现。

男子看得血脉偾张,心一横,再不犹豫——进!倾家荡产也要进!

结算过银两,醉汉正被美人搀扶着往后院去,脚底忽然一划,猛地摔了个屁股蹲。待重新看向前方,脸上酡红转为死白,眯成缝的眼睛也骤然瞪直。

嬴寒山不解:“公子?”

红颜灼目,却在残月下倒映为一具骷髅。

“鬼啊啊啊啊啊——”

男人叫声凄厉,溜得飞快,仿佛他才是那个鬼。

过道空无一人,嬴寒山正暗自纳闷着,眼前冷不防划过一道缥缈的白影,半浮半透,似若幽魂。

丝丝凉风吹起一阵鸡皮疙瘩。虽免了应酬,嬴寒山心里也是一团乱,总觉得要同苌濯再讨张平安符来才安心,连忙火速溜回了天香院。

寻常阁里不会真闹鬼了吧?

此刻,屋檐外。

赤色虺蛇盘踞而上,化作一个风韵成熟女子。池幽扭着水蛇一般的腰身,堵住去路:“寂尘道君既然不缺银两,为何不走正门?”

三更清寒,苌濯未曾佩剑,发带上黑白勾玉临风碰撞,简短道:“初八未至。”

他自幼循规遵礼,守信重诺,从未延误过任何期限。

失约的,从来只是嬴寒山。

“道君会解梦吗?”池幽视线定在他腰际阴阳令,意有所指问,“我昨日梦见一朵养了三年的娇花被云端的野鹤衔走了——您可知是何意?”

方才所见历历在目,苌濯心口憋着一团郁气,无心与她打哑谜,直接道:“此地浊气甚重,不利补魂。”

池幽不赞成道:“我这儿的姑娘个个都养得水灵得很,道君未免太过武断。”

“宾客下作。”

……没看见是你的心上人自己迎上去的吗?

池幽心中暗骂,皮笑肉不笑:“寂尘道君光明磊落,不知打算何时物归原主?”

苌濯遥遥看着天香院的方向,道:“她魂伤过重,滞留凡间不是长久之计。”

这意思,是要连人带魂一起顺走了。

强取豪夺的生意最不好谈,池幽僵着笑,故作好奇:“寻常残魂岂会散碎到这种程度,道君既与嬴寒山有旧,可知是何因由?”

触及前尘,苌濯脸色骤暗,半晌才涩声道:“因我失察。”

音节吞吐,字句却落得笃定。

池幽已然猜出那潜在的意思,好整以暇问:“听闻您两百年来遍寻招魂之法,想必不会一无所获,为何如今这缕芳魂,反而竟辗转到了我这儿?”

召魂仪式失败,除却那人早已泯灭或转生,还有一种极为罕见的原因——

生魂与招魂者的宿怨,参商永离,死生长别。

世人只识江寂尘袖底三尺濯,一剑破敌,天下无双,却不知他心头还有三寸夜夜常明的白月光。

“那我好吗?”

这问题,他不敢问嬴寒山,也不敢在清醒时问嬴寒山。

酣睡的娇花浑然不察,脸颊一偏,两个人的吐息便交缠在一起。

流年似水,佳期如梦,仙凡两界隔着无数山遥水阔,他何其有幸,能重新与她相见。

对于池幽的第三个条件,他大可用傀儡咒操纵嬴寒山的意志。可一来于她魂魄有损,二来,他的确想听嬴寒山亲口说:愿意同他去上清道宗。

断绝情根的人,如何懂得去讨另一个人的欢喜?更何况,从前都是嬴寒山主动挑着他。

眼下还有一月期限,且先静观其变吧。

苌濯将嬴寒山抱去床边,替换上渡化净邪气的崭新镇魂珠,引动真气在她周身流转一圈,心中暗叹。

昔日嬴寒山渡天劫重伤,在凡间调养时也颇不用心,那双眼睛足足折腾了数月才终于复明。当时借了隐息诀,她多半不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