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地收下,似乎于礼不合。
待谢让敲了敲车缘,得沈晏如应允入内时,见她根本没换下湿衣,他的白袍被弃于一侧,折叠得齐整。
“我衣袍很脏?”谢让眉尾微横。
“没有。”沈晏如否认。
他衣袍确实干净,其上若有若无的冷香极淡,似那山河影满,桂冷吹香雪。她时时自制香露,对气味较为敏感,这样的她倒是喜欢。
正当她踌躇着措辞,拿起白袍欲还给他,又听得谢让言:“我送你回家,你若生病,会很麻烦。”
她捧着衣袍的手顿在半空,“为何麻烦?”
谢让不答反问,“那你为何要还我衣袍?”
沈晏如拧着衣角,“男女有别,这不合礼…”
“礼重要,命重要?”谢让打断了她的话。
她浑身湿透,衣角处仍有残雨跌落,而回程尚有距离,若不及时换下极易受寒。
“命都没了,再拘礼又有何用?你不是惜命么?还是在你眼中,这些世俗陈条,比命还重要?”谢让问。
果然,提起命,沈晏如迟疑再三,缩回了手。
而后她深作呼吸,定然看着他,“少将军可知,女子若在这世上未能守礼,稍有差池,一朝便可被夺得性命?”
又是那样的眼神。
与别院门前她有求于他时,惧死而求生的眼神一致。
他回京两年,听说过这京城第一美人许多名头,不外乎是知书达礼,娴静端庄之名。人人赞其倾城之容,颂其美好品质。
但今此看来,这些似乎不是她想要的,反成了禁锢着她的沉沉锁链。
他不知她所言之话背后藏的秘密,也不愿多探究,沉默半刻后,留得一句:
“我面前,你随意。”
沈晏如闻言怔了神,但抬眸见谢让正盯着自己,目让若寒,仿佛在说:言已至此,你再不要我的衣袍试试?
她打了个冷颤,忙不迭挪开眼。
这人还是别惹为好,她惹不起。要是惹急了,他反悔了把自己扔在半路也不是没可能。
做人要能屈能伸,沈晏如很是上道。
不多时,及谢让再次入内,她已将他的白袍穿上。虽是大了不少,但胜在干爽舒适。
随着谢让亦留在了车内歇息,沈晏如识趣地为他腾出了空间,挪向了离他最远的边角而坐。
谢让留意到她所选之处,眼角微跳。
我有那么吓人?
忽的马车颠簸,沈晏如方坐下,毫无凭靠。天旋地转间,她仓皇中欲抓住什么以稳身形,却抓了空,直直往斜对角的谢让撞了去。
她已来不及后悔自己为何要换了他对角位置坐。
待得栽进他怀里,马车平稳下来,她察觉自己手心攥着的衣料既不是自己的,也不是那白袍的。
她始才反应过来——她揪着谢让的衣襟,直直往下拽了。
手心里紧紧攥着的匕首咣当一声坠落于地,泪水就此从脸庞滑落,沈晏如心口疼得难以呼吸。
她瘫软在地,双臂抱住谢让,丢了魂般反复念着,“我不要你死,谢让,我还没原谅你,你不能死……”
沈晏如语无伦次地说着,而谢让回应她的力气都没有了。极度的恐慌开始爬满神经,沈晏如无措地抱着谢让,灵台陷入了空白。
她见过了太多的人死去,有她的父母的,也有谢珣的,但没能想到这次会是谢让。
身后的姜留忽然出声,“我有个缓解蛇毒的法子,暂且能保他一命。”
沈晏如抬起头,朦胧的泪眼看着姜留,“什么法子?”
“我还没说交换的条件。”
姜留提步走近,他微眯着眼端看着她,眼底凶光乍现,浓重的欲望彰显于前。
“沈娘子,哪怕救他的代价是我要你嫁给我,跟我远走高飞……你也愿意?”
第 83 章 结局(上)
沈晏如白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