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强自压下恐惧之色。
四阿哥已然认定陈文正就是她的奸夫,显然对他起了杀心,她必须尽快破局,否则定会连累陈文正丢了性命。
“他就那样好,值得你以命相护!你被杖责之时,他又在何处!”
胤禛想起他在众人面前忍着恶心和屈辱,承认是年氏第一个男人,可她却毫无感激之心,仍是与奸夫藕断丝连,顿时怒不可遏。
他眉峰轻蹙,抬腿将年氏身侧那破烂的花盆踹飞,转身拂袖而去。
年若薇看着四阿哥的身影渐渐走远,她默然俯身,将被踹得愈发残破的花盆捡起。
胤禛行至回廊处,眼角余光竟看见年氏将那残破的花盆紧紧搂在怀中,他想起方才奴才来报,说陈文正那混账,竟然将幽会密信藏在花盆内,与年氏暗通款曲。
他顿时怒火中烧,转身折步,要人赃并获,亲自揭破年氏的虚伪。
此时年若薇正伸手一点点的抠着小桃苗四周松软的春泥,才几日不见,小家伙竟又长出好几缕叶芽。
年若薇顿时一扫阴霾心境,嘴角浮出欢欣笑意,紫禁城里最有生机,且最让人看着心驰神往之物,就是这些花鸟虫鱼。
眼看着小桃苗幼弱的根系已然露出,她正要伸手将桃苗连同春泥一道放入破花盆,眼前赫然出现一石青色卷云纹皂靴,将可怜的小桃苗碾在脚下。
“不要!”年若薇目眦欲裂,伸手死死抱着那无情的皂靴。
此时她只觉得心弦也被生生碾碎,所有的希望都在那一瞬一道被扼杀,彻底灰飞烟灭。
她忍着钻心绝望的疼,有些崩溃地抬眸看向四阿哥。
她不明白为何他连一棵小桃苗都不肯放过。
“四阿哥您赴毓庆宫晚宴之时,赏给奴婢一颗桃子,奴婢有罪,擅自将桃核种在此处。”
“因您下令不准奴婢踏入此处,所以奴婢今日来将小桃苗移栽到别处,却不知为何惹您大怒,奴婢斗胆,求四阿哥放这卑贱草木一条生路。”
她忍泪抬眸,看向四阿哥那盛气凌人的脸,心中愈发酸楚,仿佛此刻四阿哥脚下碾压的是她的脸,她忍不住泪如雨下。
胤禛负在身后攥成拳的手,豁然松开,他愕然看向哭得伤心欲绝的年氏。
他收回脚步,有些尴尬的凝着那被他碾到尘土中奄奄一息的桃树。
“奴婢这就告退!”年若薇看着被摧残得拦腰折断的小桃苗,忍着伤心起身离开。
此时胤禛独自站在海棠花树下,满脸错愕盯着那被碾死的小桃苗发呆。
苏培盛将陈文正送走,回到小花园就看见四阿哥独自一人站在海棠花树下沉思。
“爷,该到时辰去养心殿与太子爷他们汇合了。”
“立即去寻花匠来。”
“啊?”苏培盛有些懵然,四阿哥为何突然要寻花匠。
“去!”
四阿哥的语气,似乎还有那么点急迫,苏培盛诶了一声,转身就跑去花草房寻侍弄花草的奴才。
苏培盛气喘吁吁领着花匠来到小花园,见四阿哥已端来小竹凳端坐在海棠花树下,正不知盯着树下何物看得全神贯注。
他喘匀气之后,将那老花匠领到四阿哥跟前:“爷,花匠带来了,这是紫禁城里经验最足的花匠。”
“救活此苗,重赏。”
苏培盛顺着四阿哥手指的方向,这才发现草地上有棵不起眼的小苗被踩扁,嵌在清晰的鞋印中。
那花匠跪在树苗前查看片刻,有些为难地回话:“四阿哥,这是京郊平谷那盛产的桃树品种,只不过这桃树伤势过重,就算勉强救活,也需精心呵护备至,可即便如此,今后也只能结出酸涩瘦小的苦果。”
胤禛垂眸看向那被拦腰折断的桃树,脑海中浮出年氏方才哭得梨花带雨,绝望失落的眼神。仿佛他脚下碾碎的是年氏的性命。
他心里莫名烦躁,起身居高临下盯着那桃苗,沉声说道:“无所谓,让它生不如死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