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纾悄悄地睁开眼,只觉得心跳如鼓,胸口急促起伏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绸被,有些不敢直视王兄。她气音细弱,仿佛再多说一字,声音便会在空气中碎裂,“王兄,你、你知道我怀孕了”
他垂首吻着林以纾脸上的泪珠,“是我的错,是王兄没有早些发现。”
林以纾眨了眨眼,脑子还有些迷糊,“怕什么?”四周还是一片昏暗,她感觉自己被抱得紧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这才吐出个舌尖,门外传来呈铭医姑的声音,“师姐,你看王女把舌头伸出来,你看看她的舌脉”
对了,舌头会吐出来是不是
门口镇南医姑突然来了一句:“不会的。”
复金珩的脸色有些苍白,在他不曾察觉的时间里,他无法想象少女独自面对着怎样的恐惧与煎熬。
高大修长的身影一顿,复金珩眸中暗涌未定,接着却平静地说:“我知道了。”
林以纾埋在复金珩怀里眼泪汪汪,“王兄,我还这么小,我不想生孩子王兄,我怕哇”
呈铭医姑的师姐不是死了么?
林以纾攥紧了被子,连指节都泛白,声音微微发颤,“王兄只比我晚知道二十天。”她的目光不安地在复金珩脸上游移,害怕从王兄的神情中捕捉到任何责备或不悦。
林以纾立即把舌头吞了回去。
复金珩显然知道她在说什么,“当然。”
不会吧不会吧
可人,永远是越被疼惜,越容易委屈。
她道,“讨厌。”
向来冷肃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慌张。
说到这里,眼泪珠子从眼眶中砸出来:“谁知道我会不会死啊,我真的特别害怕哪一天醒来了整个人就爆炸了”
天国怎么可能还要看病!
朦胧的视线里,复金珩紧紧抱着她,冷肃的侧脸映入眼帘。
林以纾被盯得更懵了,“这、这是要去哪里啊”
林以纾在复金珩的怀里发泄着自己这些时日的委屈和害怕。
复金珩低头,嗓音沉稳但透着一丝紧张,“别怕。”
呈铭医姑:“”师姐、你、你正常一点,我害怕。
林以纾:“!”没、没死啊!
还是少女的年龄,肚子里多出一个东西,谁能不害怕
完了。
复金珩垂眼,目光牢牢锁住她的脸,“纾儿”
王兄知道了。
她睁开了双眼。
不过这显然没有打断内室动情的诉说。
悲怆戛然而止。
镇南医姑朝对面望去:“这么多年师妹一直没找过我真是”
门外,镇南医姑瞧向呈铭医姑,一脸平静地道,“是我的错,是我应该早点来找你。要不然檀胎的问题说不定都解决了。”
听着怀中的哭声,复金珩的心如刀绞,疼得心都快裂了。
林以纾:“王、王兄”
刚醒来的短短时间内,林以纾的内心已经坐了十八趟过山车,她的双眼重新一闭,脖子重新歪在枕头上,不动了。
王兄都知道
她其实很害怕。
“是王兄的错。”他低头,紧紧地吻上她的额心。额上的温度让林以纾微微一震。王兄的声音近在咫尺,“是我的错。”
肯定是王兄发现她怀孕,愿力太大她直接原地爆炸了,她已经嗝屁了,怪不得见到了呈铭医姑的师姐
林以纾抽泣着摇头,声音哽咽,“不,是我的错是我胆子太小了,没敢冒死告诉王兄你”
她的身后,跟着一位鹤发霜鬓的女姑,胳膊上撑着拂尘。
复金珩,“不可能是漏了。”他的语气毫不迟疑,带着几分笃定。
他既没有狂喜于他们之间多了一个羁绊,也没有因为她的缄默而生气。
她冷着脸用拂尘砸呈铭医姑的胸膛。
大脑一片空白,视线往窗外一看,雨雾也是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