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金珩一脸冷肃的模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所置身之处,是一个阴暗而拥挤的地道,闷热、潮湿、挤挤囊囊。
顶上的八角铃铛再次响起,监考官迈着沉重的脚步走到最前面,发出嘶哑低沉的声音,“开始——”
林以纾艰难地往前走。
刚才看到要绣鱼的时候,她几乎就要放弃,可看到连从前没有刺绣过的林姑娘都没有放弃,她一咬牙,继续动手。
两个座位并排邻近,林以纾和陈娘落座。
她作为一个绣技新手,没有任何犹豫的功夫,拿起针立即开始绣。
祟地不是不能用灵力吗,她为何能绣得这般快?
陈娘的腿发软,走得踉跄,少女的力气却非常大,一路将她往前拖。
只不过,她时常要停下来片刻,再继续往下绣。
她抬起快要抽筋的手,立即俯身落针。
林以纾相信如果自己按照本能叫尖叫,叫出声,这些考生,肯定会立马转身将她淹没。
花,朱色,第一行第一列。
女娘身姿熟悉,是韵华坊的陈娘。
难度减少后,四周的尖叫声不再响起。
还有一个人!
只给自己绣过扣子。
可她行走的商道,哪里有这般阴森恐怖之事!
“绣考结束——”
林以纾这种人,平常嬉笑在外,看似经常掉链子,到了关键时候,反而不掉链子了。
他们的肉身已然是腐烂的状态,如果对上他们的脸,能看到有白蛆在腐肉内蹿动。
地道非常长,通往更为宽阔的地方。
终于完成了。
林以纾从未想过,自己能如此快地绣东西,从前她绣个扣子,自己不高兴绣,还得求着人帮她动手。
林以纾朝一旁看去,陈娘紧闭双眼,已经昏了过去。
陈娘听外后,才明白自己这是陷入了祟地中,“姑娘,我记得你不是嘉应人,这些东西,你怎么知道的?”
林以纾身后出冷汗,差点,差点
林以纾抬起左手,用力地拍向自己的右手。
在祟气的压制下,人很容易迷失神志。
这次除了原来的花、象形字之外,又多了一条鱼。
灯火通明处,马车经由一片书阁,热闹声静了下来。
第四幅绣作,只需要绣一只结构简单的鸟。
香上的线灰摇晃,就差那么短短一截,就要燃尽,林以纾身后的考官将手伸向她的脖子——
她大脑一片空白,只知道穿针引线。
林以纾:“练气。”
三瞬都没到,他将绣面收回去,“四炷香内,作出、一模一样的绣面。”
窒息感传来,再睁开眼,她大口地喘着气,已经置身于人群中。
林以纾拉住她,“先别坐。”
任何的术法,她都无法舒展。
看到考得是锈技,陈娘松了一口气,她好歹也是韵华坊的老板娘,曾经也当了很长时间的绣娘,不可能不会刺绣。
她留意于此,悉心落针。
此时,一道纤细的身影从她身后走来,抬起手,用力地捂住她的嘴。
林以纾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动得这么快,但手腕灵活得她自己都出奇。
绣得虽然丑些但细节没有错,动作竟然非常快。
空地阔大,井井有条而死寂。
主考官站出来,咧出一个大而僵硬的笑容。
她从未见过如此倒霉的人,现在好了,她自己给自己长见识了。
余光内,她看到监考官迈着沉重的脚步朝她靠近,知道是最后一炷香快燃尽了。
不知怎么的,林以纾并没有对祟气有排斥反应,这也许和她之前差点变成邪祟有关。
只剩下最后一道绣作了。
绣面是这种设计,应该考得不是绣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