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禀报,小心唤醒裴君琅。
“二殿下,小薇姑娘来送礼了。”
裴君琅觉浅,并未深睡。听到长寿的话,他不由发怔,嗓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与沙哑。
“叶薇来了?”
长寿道:“是,小薇姑娘她……”
裴君琅睁开凤眼,抬手抓过一侧堆放的外袍,胡乱披衣,艰难地起身。
小郎君忍住身体如山倾颓的疲乏,挪动臂骨,费劲儿坐上木轮椅。
长寿无措地看着裴君琅的动作,心里七上八下,战战兢兢开口:“那个……可奴才记得您不想见小薇姑娘的吩咐,已经把人送走了。”
小主子何时有过这么慌里慌张的时刻?难道他做错事了?没道理啊,分明是主子吩咐他这么做的……
长寿偷偷窥探一眼裴君琅的脸色,噤若寒蝉。
叶薇走了。
裴君琅手中动作就此停下,半倚在床榻边出神。如墨的乌发拂了满肩,掩住少年郎清寂如山的眉骨,看不清他凤眸里蕴含的神情。
裴君琅回想方才不合常理的言行举止,意识到一件可怕的事——
他是不是……想见叶薇?
第一百二十章
冬日天色昏暗,雪山一片苍茫荒芜,入夜时分,天与山都染成了幽蓝色,星群遥远,满山岑寂。
山庄最外一圈的院墙,每三丈便有一道挂了灯笼的门,一共六扇门,每一个队伍各守一道。
叶薇来到鸡腿饭队守的那道门前时,谢芙、沈如意、鲁沉山、周溯,以及裴君琅已经蹲守在侧了。
除了伙伴以外,旁边还堆了几箩筐玲珑炮,以及一些瓶瓶罐罐。叶薇看了一眼,全是疗伤的金疮药。
叶薇:“你们就这么笃定咱们会受伤?”
叶薇觉得,对付山兽罢了,应该不至于闹到血流成河的残酷情形。况且,只是一个小试炼,还有老师在旁看顾,不至于大过年还见血。
鲁沉山点头:“其实我也觉得不会,但别的队伍都制了玲珑炮和金疮药,就连甲班的学生都搞上了,你想想,这里头是不是有诈?”
叶薇皱眉:“甲班的人也准备伤药炮弹?”
鲁沉山:“没错!”战事发生得突然,围墙外的山狼不知何时学会了攀登院墙。
当第一只人脸大的兽爪抓上墙檐时,裴君琅眼疾手快,抽出一支铁箭,燃火,猛烈射出。
箭镞上的火焰被风吹得透青,伴随呜咽的风雪声,一击即中,刺穿了山兽的锐爪。
裴君琅凛然喊了一句:“周溯!”
周溯会意,持刀飞跃,奋力一斩。
少年郎手起刀落,血液从山兽断裂的骨骼里喷涌而出。山狼哀嚎着落了地,仅剩下墙头的那一只断掌。
四周鸦雀无声,没有人能预料到山兽的突袭。若不是裴君琅出手迅猛,靠近墙檐的少年人一定会葬身狼肚。
她凝视眼前各怀心思的世家子弟,寒声道:“我知道祖父曾为了民生社稷,割肉献血,召兽御敌。他牺牲小我,成全大我,是为家国大义。他悄无声息死在边关,族人寻到他的时候,尸首已经被铁骑踏碎,后人只能在战胜后,帮祖父捡骨立冢。”
“他以死换来国家的海晏河清,供你们安稳度日。如今你们享受平和的日子,国土的昌盛,百姓的敬仰,提起祖父,也只是轻飘飘赞颂他一句叶家人的节气,称道他捐躯殉国的身后名。仿佛叶家人,理应如此抉择,理应传承这等舍生取义的精神,否则你们便会折辱叶家人、唾弃叶家人、驱逐叶家人。”
周牧娘听得不忍:“小薇,你不必做出牺牲……”
叶薇拦下她的话,摇了摇头,继续说:“我可以弘扬祖父遗风,舍生取义,但你们要学会感恩,若我今日出了三长两短,我并非自愿,而是受尔等口诛笔伐,挟义相迫。是你们求我,领我的恩情,他日要记得报答!”
叶薇面前,有成百上千的山狼。
它们在裴君琅的高超箭术下,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