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君琅薄唇轻颤,他以无声的口吻,一遍一遍和她说着什么话。
叶薇后知后觉明白过来,裴君琅的未尽之语。
他说——“叶薇,你自由了。”
裴君琅下意识推车,后挪一步,拉开距离。
叶薇担忧:“小琅,你的身体,真的没事吗?”
裴君琅第一次发现,胆大心粗如叶薇,也会有敏锐慧眼,能洞察他的异样。少年郎心间稍软,即便还承受着反噬的痛楚,裴君琅也不会露出丝毫端倪。
他轻轻点头:“无事。”
“那就好。”叶薇欢喜地笑起来,一边自告奋勇帮忙裴君琅推木轮椅,一边和他喋喋不休闲聊,“三天后,官学的学生们要去漳州过年,我看老师们也没藏什么好心,或许会提前安排试炼任务。咱们有备无患,多准备一些日常所需的用物吧?”
“嗯。”裴君琅应了一声。
“哦,还有,这次叶舟老师不让我们以班级区分队伍,一支队伍至少要攒足六个世家的学子。我们这边也就差一个周家和白家,白家人我不熟,那我们把周溯拉来?”
裴君琅:“随便你。”
小郎君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无论叶薇说什么,他都冷冰冰应一声。
叶薇不免嗔怪:“小琅,你好冷淡啊。”
裴君琅忍无可忍:“叶薇,我对你好似从来没有热情过?”
“倒也是。”小姑娘释然了。
反正小郎君脸皮薄,惯爱口是心非啦,她理解、尊重!
潜渊官学各个孩子都在私底下准备出行的包袱,恋家的郎君、姑娘甚至还趁机回府一次,和父母亲提前吃上一顿年节团圆饭。
周溯许久没出远门,这次能和蜜汁鸡腿饭队的同门组队,他心里很欢喜。
临行前,周溯特地回府,想和祖父打一声招呼。
但他从管事的口中得知,周崇丘已经好几日没出院子了。
没有主子家的吩咐,他们压根儿不敢贸贸然擅闯寝院询问情况。毕竟周崇丘是习武之人,时常有封闭五感、闭关修行的时刻,两三天不吃饭压根儿不成问题。
周溯蹙眉,心里记挂长辈,放心不下。
他上了一趟院子,高声喊:“祖父?您在吗?孙儿要上一趟漳州,兴许不能陪您过年了。”
“您一个人留在家府,一定要注意身体,孙儿会尽快回来给您拜年的。”
无论周溯怎么喊,这一扇房门都是紧闭的状态,压根儿没有人声。
难道祖父并不在家中?
周溯担心周崇丘安危,他翻掌,运起蓬勃内力,打算以蛮力破开房门。
可就在他那一股澎湃的掌力砸上门板时,房门朝里拉开了。
一个挺拔的身影出现周溯面前。
他抬头一看,正是慈祥和蔼的周崇丘。
周溯欢喜:“祖父,您在家啊。”
周崇丘慈爱地抚了抚周溯的头,低声道:“听说你要上漳州过年了,祖父心里十分记挂你,想来你的母亲仇夫人也是。记得待会儿也给她请个安再离府吧。”
此言一出,周溯愣住了。他垂着的一双眼,顿时变得晦暗不明。
即便外人不知道仇夫人和大儿子周溯的恩怨,只当仇夫人是病重,独自在偏院里休养。
可祖父对此心知肚明,甚至默许周溯,将仇夫人软禁于私院,以免仇夫人想要做出什么伤害长房嫡孙的举动。
他明明冷待仇夫人,又怎会今日忽然当说客,劝他去和母亲柔声软语请安呢?
周溯觉得眼前的周崇丘很古怪,但他还是没有违背长者的意愿。
少年郎从善如流,笑说:“是,孙儿自打入官学后,十天半个月不着家,确实也该去瞧瞧母亲了。”
“阿溯真是个懂事的儿郎。”
长寿喜气洋洋地回到帐中,把叶薇送的五福饼放到裴君琅枕边的小案上。
糕饼的香味浓郁,尽是芝麻、核桃的酥香,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