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底线,忍受他伸出的锐刺,笑着来到他的面前。
无所畏惧。
叶薇仿佛不怕疼。
她习惯裴君琅是一只擅于逃跑的刺猬。
为什么要偏袒他、偏爱他……叶薇,他不值得的。
叶薇举着碟子,等裴君琅拿走甜糕。
然而过了好久,小郎君都没有反应。
叶薇小心翼翼放下端糕的手,自己给自己找了台阶下:“既然小琅不爱吃,那我就自己吃吧。幸好,我今天拿的是芋粉甜糕,新蒸的,很香甜软糯,很好吃。”
裴君琅的视线全落在津津有味吃糕的女孩身上,她的唇角沾了糕粉,裴君琅指尖微蜷,蠢蠢欲动。
他强行忍住,没有伸手帮她抹去。
他看着她吃糕,并没有厌倦这一件无聊的事。
裴君琅低头,不动声色看了一眼叶薇。
小姑娘依旧是那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眼角耷拉,杏眸雾濛濛,烟波浩渺,鼻尖也泛红。
鬼使神差的,裴君琅伸出匀称白净的指节,温柔地抵到叶薇晕红了的眼角。
他十足耐心,他循循善诱。
裴君琅生出怜爱的心情,想为叶薇擦拭眼泪。
这一次,即便他的指骨再因肢体接触烫到没边,裴君琅也忍住了无措,没有退缩。
高傲的小郎君第一次俯首,对一个脆弱的小姑娘低头。
他哄:“别哭。”
第五十章
垂丝海棠的细弱花梗低坠,花蕊稀疏,像是一条条艳丽的绦子,随风摇曳。
夏风渐劲,连带着叶薇嫣红的发带一块儿飘荡。今日的绸带没绑结实,风一灌就松开。
叶薇发上的红带子落到低垂的花枝上,长长的发带穗子,正好轻轻擦过裴君琅的手背。
像一条月老的红绳,高高悬于两人之间,红艳一片。
对于裴君琅而言,又如同上天警示他的一条天堑。他和叶薇分别在两端,永远不能交汇。
裴君琅明白,他不该有任何妄念。
也不能因旁人的任何一点垂怜,便神不守舍。
不过是一个残废皇子。
众人对裴君琅的印象一直如此。
裴君琅的好运,都是多亏了他的皇家身份,他的资质没有他们厉害,他的才学也没有他们渊博。
所有人都看轻了裴君琅。
可在这一刻,他们望向裴君琅那浸在冷风中的、棱角分明的侧脸,他们意识到了另一桩事——说不定,裴君琅的确有过人的谋略,果敢的决断,他超群绝伦,并不输给任何一个世家子女。
这种认知的割裂感,激起了所有人的好胜心。
学生们沉默寡言,彼此传递弓弩箭矢、玲珑炮、刀枪,他们要自救,绝不倚仗任何人的襄助。
他们不甘心、不服气、不认输,他们有身为世家人的傲骨。
孩子们忽然燃起了斗志,这是老师们乐见其成的事。
叶舟拍了拍裴君琅的肩膀,道:“我和你们谢老师去守住山庄后方,以免有白莲教雇佣的江湖术士偷袭粮仓……毕竟我们还不知会被困在此处多久。”
“嗯,叶老师去吧。”
裴君琅没有对叶舟的委以重任感到欣喜,他依旧镇定地抽出箭矢,对准山兽怒号的墙头。
这群山狼不愧是骁勇善战的先锋,加之它们饿了许久,眼下只想破城食肉。
叶薇横刀在前,吹拂她鬓边的乌发。
环顾四周,她发现同窗们的发丝几乎凌乱,发髻也东倒西歪,松垮垮地坠着,幸亏叶薇有先见之明,很早就梳了个简单的发球,此时两条赛血的红绸迎风舒展,衬着她满身红艳的兽血,英姿飒爽,明艳动人。
裴君琅抬眸,隔着重重白雾,他似乎也看到了昳丽的叶薇。
她没来得及擦拭兽血,几丛花蕊似的血丝,如蛇蜿蜒,缭绕眼尾、脖颈。
她一身狼狈,任笑得肆意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