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我受了他的恩惠,理应道谢。”
长寿看了一眼花结打得漂亮的食盒小包袱,无奈地道:“小薇姑娘,实在对不住,主子说了,便是吃食用物也不许呈到他的案前……”
上次长寿把五福饼递给裴君琅,小郎君一边面无表情吃饼,一边杀气腾腾告诫长寿:“别再接叶薇的东西,如有下次,提头来见。”
不知两位小主子闹什么别扭,但长寿惜命,再不敢犯错了。
叶薇递去的食盒也被推了回来。
他把她拒之门外。
叶薇维持最后的体面,她缓慢点头,勉强微笑,和长寿公公道了别。
这一刻,寒风拂面,叶薇颤抖了一下,四肢百骸出奇的冷。
那一日在膳堂感受到的羞耻与难堪涌上心头,叶薇的耳珠生热,掌心也冒汗。她算不算千里迢迢赶来自取其辱了?
裴君琅……真是很擅长伤人的心啊。
叶薇抱着怀里的糖匣子,一步步走回帐篷。
春夜料峭,冻得她脚踝上的淤青也隐隐作痛。
原来,白家的止痛药膏功效也没那么好-
夜风呼啸,营帐内,裴君琅在动用内力后,陷入了昏睡。
他以病骨支离的身体修炼功法,每每反噬之症突发的期间,裴君琅决不能动用内力加重伤势,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他屡次为叶薇破例,而这些损伤积累在骨血中,经年累月,会消耗寿数。
裴君琅如今痛症发作得愈发频繁,除却难忍的疼痛,他甚至开始嗜睡,偶有昏厥。
今夜,他实在倦极,早早睡下。
长寿按照主子之前的吩咐赶走了叶薇,事后想起来又觉得坐立难安,他忍不住来帐中禀报,小心唤醒裴君琅。
“二殿下,小薇姑娘来送礼了。”
裴君琅觉浅,并未深睡。听到长寿的话,他不由发怔,嗓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与沙哑。
“叶薇来了?”
长寿道:“是,小薇姑娘她……”
裴君琅睁开凤眼,抬手抓过一侧堆放的外袍,胡乱披衣,艰难地起身。
小郎君忍住身体如山倾颓的疲乏,挪动臂骨,费劲儿坐上木轮椅。
长寿无措地看着裴君琅的动作,心里七上八下,战战兢兢开口:“那个……可奴才记得您不想见小薇姑娘的吩咐,已经把人送走了。”
小主子何时有过这么慌里慌张的时刻?难道他做错事了?没道理啊,分明是主子吩咐他这么做的……
长寿偷偷窥探一眼裴君琅的脸色,噤若寒蝉。
叶薇走了。
周铭击杀了凶兽,持着木剑,稳稳当当落地。
他脸上满是腥臭的鲜血,朝叶薇等人步步踏来。
像是从血池里爬出的恶鬼,如今开了荤,已经无所畏惧。
杀神周家教出来的孩子,倾注了长者心血,实力确实不容小觑。
叶薇明白,是她轻敌了,甚至激起了周铭的杀心。
叶薇足下一个趔趄,输人不输阵,她尽量强忍住慌乱,照看一下裴君琅。
“退至我身后。”
裴君琅忽然出声吩咐叶薇。少年的嗓音低沉,寒意料峭,不容人拒绝。
“小琅?”
叶薇对上裴君琅那一双莫测的凤眸,不由出声。
他垂下浓长的眼睫,许是忍耐了很久,终于低柔地说了声——“听话。”
叶薇从来没有听过裴君琅用极其柔善的声音劝过旁人。
她知道,死到临头,没有别的法子了。
周铭受了重伤,又自觉受辱。
眼下他意气用事,竟对皇子出手,恐怕是真的疯了。
而一个疯子,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你小心。”叶薇照做,躲到木轮椅后。
她信赖裴君琅,信他能护她周全。
至少赌一把。
“呵,两个废物。”周铭今日受辱,必要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