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彩妆,全身都是红色的缎、红色的宝石珠花。
据说红龙神嗜好红色,因此侍奉龙主的世家,都要穿红色的礼服,摆上红梅、红糖塔作为贡品祭祀。
叶薇满头打着绕红绸带的长辫,终于到了戴珠冠的时候。
箬叶姑姑亲自进屋帮她戴冠。
也是这时,叶薇才看清珠冠的模样。
这是一顶类似于胡族公主的金箍王冠,细箍环绕一圈雪亮的珍珠坠子,两串华贵的红宝石嵌在金丝链中,最下端垂着三排金摇叶,风一吹,薄薄的金片晃动,淅淅索索地响,清脆悦耳。
叶薇本就是雪肤花貌的小姑娘,在一身华服的映衬下,她的美愈发具有威慑力与攻击性,让人不敢直视。
桐花被叶薇的美貌震撼,一时间目瞪口呆。若不是在驯山将叶家做事,她恐怕这辈子都没机会看到侍奉红龙神的世家女着礼服的样子。
桐花如梦初醒地感慨:“小姐,你这一身真好看!”
侍女们也纷纷夸赞。
“二小姐是奴婢见过最合适戴礼冠的姑娘了。”
“这一身真衬小姐!”
你一句我一句,谁都不肯落下风。
叶薇眨眨眼,阔气地摸出一把金锞子:“知道你们嘴甜,正好趁着红龙神主过生辰,我也给你们包点利是封红包,讨个吉利。”
丫鬟们喜不自胜,纷纷上去道谢、领赏钱。
箬叶姑姑见状,朝天翻一记大白眼。好么,趁着老夫人给叶薇送礼冠的档口,利用老夫人的恩典,把长辈院子里的丫鬟都收买了。
二小姐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精,倒挺会见缝插针挖好处的。
叶薇分完了金锞子,又从妆匣里拿出一只香囊,双手奉给箬叶。
“好姑姑,这些日子我没在府上,你帮忙看宅护院辛苦了吧?我听桐花说,你前些日子犯头疼,这是我亲自求白杏老师调配的安神香,有济世医白家的秘方,定能缓和缓和你的痛症。”
箬叶:“……”若是寻常的病方子,她还能推诿一二,偏偏是济世医家里的秘方。
她轻咳一声,收下香囊,色厉内荏地道:“奴婢的头风症是老毛病,不劳主子费心。若有下次,可千万别再因奴婢的缘故去叨扰世家的大人们。”
叶薇微笑:“明白、明白!我也是心里记挂姑姑,这才打扰了白杏老师,绝没有下次了。”
箬叶心里一软,嘴上还要硬邦邦地说:“嗯。时候不早,二小姐快出发吧。”
她一脸淡然地将香囊挂在腰上,无视那些小丫鬟们打趣的目光。
她是叶家的老人了,什么大场面没见过?绝没有像那些小丫鬟一样容易被叶薇收买,箬叶抬举香囊,不过是不想辜负白家大人们的好意罢了-
夜里,皇子府灯明如昼。
裴君琅静坐窗边饮茶。夜风徐徐卷入屋内,吹得廊庑底下几重薄纱蹁跹。
少年郎肤色如雪胜玉,乌发似瀑。他端坐于太师椅上,风致楚楚。
青竹侍立于旁侧,给主子说些宫中的动静。
裴君琅微笑:“他们应当为我反目了吧。”
指的是帝后。
青竹这时恍然大悟:“您是故意在红龙谷大比里暴露武艺的?这不是一场意外?”
闻言,裴君琅低垂纤长睫毛,轻轻“唔”了声:“不是意外,但,快了点。”
青竹知道,裴君琅从来算无遗策,也不会被任何人动摇心志。这一次,为何会出现意外?小主子不是那种不会规避意外的人。
青竹不解:“既然生了变,那会不会破坏您的计划?”
裴君琅不答。
一瞬之间,他忽然想到了另一个画面——月色一如今日这般清丽。
女孩儿仙姿玉色,同春鹰袅袅起舞。
她被鸟群裹挟,一如九天玄女。
叶薇时不时回头,对裴君琅笑,笑若春山。嫣红的樱唇微启,亲昵地、温柔地唤他:小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