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女儿身陷皇权纠葛,她要他施以援手,不是为了保住自己的一条命,而是以父女亲情逼他站队。
夺嫡之战迫在眉睫,大皇子裴凌与二皇子裴君琅交手,争相竞逐皇位。
于情而言,周崇丘该站在周婉如这边,力挺他的外孙,可于局势而言,他又不得不多以大局为重,多为自己存一条路,毕竟全族的性命都搭在他的手上,一招走错,万劫不复。
或许,周崇丘也应当顾全大局,取中庸之道,考虑裴望山的立储想法,谁都不偏帮。这样一来,即便往后是裴君琅得势,他也不至于出手毒辣,将周家赶尽杀绝。
周崇丘老了,他不得不承认,当年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傀儡皇帝裴望山,已经独当一面。
那个孩子有自家的想法,再也不可能任人摆布了。
如今该仰人鼻息的弱势方,是周家啊。
周崇丘缄默不语,周婉如的心顿时凉了一大截。
她咬紧牙关,对父亲声嘶力竭地质问:“爹,我是你的亲女儿!阿凌是您的外孙!您不帮亲眷,指望那个裴君琅往后会厚待周家吗?依我看,不如除了他,以绝后患!如此一来,唯一的皇子是咱们周家所出,皇权便只能掌控在我等手中!”
周崇丘失望地看了周婉如一眼,他为她捋去鬓边被风吹落的碎发,反问:“你有能耐掌控皇帝吗?”
周婉如一怔。
周崇丘叹气:“你心知肚明,若非忌惮他、畏惧他,你绝不会使出杀招,斩断所有退路。既然前路这般凶险,你还要周家人孤注一掷,冒着给皇家陪葬的风险,为你赌一把,卷入夺嫡是非中吗?你罔顾他们的死活,你心里,已经不把周家族人当亲人了。”
周崇丘苍老了许多,眼里也没有矍铄的光彩。
说的话很在理,他心里把周婉如当成至亲女儿,然而他也是周家的家主,他要为族人负责,不能因他的私欲,让全族人陷入危险,命悬一线。
他必须步步为营,小心敬慎,避免行差踏错半步。
他们周家已经足够富贵了,没必要再沾染皇权,为家族的峥嵘锦上添花。
周婉如心如死灰,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她腹背受敌,没有一个可以信赖的人了?父亲舍弃他,丈夫舍弃她,偏偏她手里的权势还不够重,还无法自保。
周婉如想活,想证明自己是对的。
她输了很多东西。
输了裴望山的心,输了婚姻,连儿子也输给了那个贱人。
她不甘心。
“父亲,我不甘心……”
“婉婉。”周崇丘叹息一声,“你是我的女儿,无论如何,我都能保全你们母子,大不了不要天家的富贵,回家吧。”
“父亲,来不及了。”周婉如忽然抬头,眼角弯起,笑里有几分明艳、几分凄惨,“太迟了。”
周崇丘不明就里,直到他亲眼看到,雪地里的女儿取出火折子,燃起一线香。
香烟袅袅升腾,如同一张遮天蔽地的云网,直入云霄,也从天而降,笼住了他。
那一味香几乎无孔不入,随风钻进周崇丘肺腑。
浓郁的馨香刹那占据周崇丘的思绪,老者的视线变得模糊。他丧失了五感,看不到眼前的景致,听不到呼啸的风声。
周崇丘风瘫似的,被封存于一片漆黑的天地间。
他不想坐以待毙,立时运用蓬勃内力,意图逼出侵入肺腑的奇毒。可惜,老者的内力越在体内游走,他的意识便愈发飘忽。
周崇丘是经验丰富的老将,他本不是这么好偷袭的人。
周崇丘之所以对周婉如不设防,只因她是他最心爱的女儿。
有哪个父亲会对自己的女儿手段残忍?
周崇丘心里仿佛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他憋闷许久,沙哑出声:“为何要这么做?”
为什么?周婉如也不知道。她只是害怕被周崇丘舍弃,她不甘心死在裴望山手里。
她扑到周崇丘温暖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