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他不要心软。但王燮看见他的眼睛心就更软了,胸口翻滚着一阵阵绞痛,哪里还下得去手?
到最后王燮实在忍不了了,转过身拉着孔寅的手臂哀求道:“孔先生,子期已经认错了,要不就饶了他这次吧?”
“饶了他?”孔寅眯起眼睛,恶狠狠地说:“他犯下如此恶劣错误,如何能饶了他?如果饶了他,如何对得起其他生员,如何对得起被他陷害之人?王燮,你是受害者还如此妇人之仁,难道这其中有隐情?”
王燮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这时左廷有点着急了,抬起头说道:“孔先生,是我错了。文召你打我吧,是我咎由自取。”
王燮嘴唇颤抖着,拿着毛板迟迟打不下去。孔寅眼睛一眯,突然抓住王燮的手腕,把着他的手用毛板往左廷手掌上狠狠打了一下。
他这一下用了十分的力气,左廷手掌上的伤口彻底撕开,献血滴滴答答地往地上流,很快就殷红了一片。
王燮顿时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痛苦,情不自禁大喊道:“子期!”
这一刻他再也装不下去,一切的一切全都抛在脑后。他甩掉手里的毛板,跪下去抱着左廷不断喊他的名字。
一边喊,眼泪不断滚滚地流下来。
“子期,好兄弟,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对不起”
他把头埋在左廷的肩膀上哭得泣不成声,眼泪把左廷的衣服都浸湿了。
孔寅嘴角微微一勾,自己所料果然不错。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嚎啕大哭的王燮,冷冷说道:“王燮,你站起来。”
王燮把满是泪痕的脸从左廷肩膀上抬起来,硬声说道:“这件事是我做的,是我从岑观那里买的考题,和子期一点关系也没有。你们要打就打我,不要连累别人。”
孔寅和祝山长互看一眼。祝山长问左廷:“子期,他说的是真的吗?”
左廷见王燮撑不住招供了,一颗心也灰了,垂着头不说话。
孔寅见他们防线破了,便板起脸大喝一声:“王燮,左廷,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燮抬起头看看左廷,哽咽着说:“子期,是你说,还是我来说?”
左廷嘴唇一颤,一颗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
王燮擦干眼泪,对孔寅硬邦邦地说:“叫人拿一盆清水,一块面巾过来。”
第115章 异族少年
孔寅皱皱眉头。他对王燮这种命令式的语气很不喜欢,但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他转头对雷彻打个手势。雷彻立刻下去,很快就端上一盆清水和一盆面巾。
王燮把面巾放在脸盆里弄湿,然后要替左廷擦眉毛。左廷忙说:“我自己来。”
大家面面相觑,都不知道他两在干嘛。只见左廷先用力地在眉毛上擦了片刻,又把头发放进面盆中擦洗。
渐渐地,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左廷的头发和眉毛突然从黑色变成了一种类似棕黄色的颜色,和旁边王燮的黑色毛发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大变活人的情景把大家都惊呆了。连孔寅也吃惊万分,指着左廷不停地说:“你你”
左廷把头发和眉毛上的颜色擦干净,然后语气淡淡地说:“不错,这便是我本来的发色。”
他深吸一口气道:“我自小在慈幼局长大。从我记事起,我的头发和眉毛颜色便是如此,身边也无一人与我相似。
起初我也不觉得如何,但渐渐长大后,身边人便嘲笑我相貌异常,甚至有人说我是天生异常,称我与说书人说的那些三皇五帝相似。我听不得这些风言风语,便用墨汁将自己头发与眉毛染黑,又从慈幼局离开,才算换得清静。”
他说话时,周围人一片安静。左廷吞一口口水,继续艰难地说道:“后来,我便来到这里。承蒙祝山长和孔先生不弃收留我,还教我学问,学生感激不尽。”
说着,他又伏倒在地上向祝山长叩首。祝山长也等不及了,连连催促他:“你快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