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重行礼。只是他身子不适,未必支持得到。
太子倒是戏精上身,跪下来哭泣,口里说父皇必定身体安康,何必提及传位之事之类。
胤帝可能身体有些不济,虽太子哭得十分动情,他似也淡淡模样,情绪并没有被太子演技带动起来。
太子哭过后,入了席,也已用袖将面上泪水尽数擦干净了。
这时卫玄却起身:“今日陛下决意传位,臣本不该扫兴,只是有一事十分要紧,不得不在此刻提及。臣未婚妻子谢氏今日入宫,却乍然遇袭,险些亡故。这胤都之中,却仍有这般凶狠之事,臣请彻查此事,还冰柔一个公道。”
众人心思一凛,倒觉得有些事情似落到了实处,这小卫侯果真也是不依不饶的,他必然不肯真的让太子安顺登基。
谢冰柔清声说道:“臣女之所以被刺杀,乃是因为受昭华公主所托,去查陛下为何昏迷之事。后来又受太子妃所托,查探裴玉劭为何失踪。正因为有所收获,涉及权贵,所以才会被人灭口。”
卫玄亦沉声说道:“此事非同小可,还请陛下做主,切切不能随意了事。”
事已至此,胤帝也无可奈何。
谢冰柔更已出席,伏跪行礼,然后说道:“承蒙陛下不反对,臣女便将此事当众道来。”
旁人亦觉谢冰柔十分强势,胤帝只是并未反对,却并未允她如何。
大约事小卫侯主意,连同这谢娘子也放肆无礼,白生了一张温婉面容。
谢冰柔却也顾不得许多。
此刻众目睽睽之下,谢冰柔缓缓说到:“这一切,要从上月十三说起。”
如今已是月末,算来也将近两个月了。近来胤都也多生变故,在场朝臣也恍若隔世,也不知这位谢娘子提及上月十三是何用意。
要说起来,那时候谢娘子还没在京中呢。
太子却不知想到了什么,面色一变,神色有些难看。
谢冰柔眸色微微一顿,然后说道:“那一天,是宫中江良人的生辰。那时天气还正热,暑气又重,陛下以及皇后娘娘也去宫外别院避暑,且连政务也一并在那处处置。江良人虽刚入宫没有多久,但是既漂亮,又活泼,陛下也很喜欢她,所以将她也带了去。”
胤帝面色蜡黄,似吊着最后一口气,面上也看不出喜怒。
“于是陛下约好去给江良人过生日,一并赏这牧雪图。对了,那日见江良人时,江良人还跟我说裴家大公子裴玉劭善于修补古画,之前牧雪图微微有些瑕疵,还是裴玉劭保养补好。”
“可惜陛下是一国之君,每日政务也是十分繁重。那日陛下因有要紧公务,所以让人告诉江良人,说不陪她过生日了。毕竟国事跟前,也不好那么儿女情长。”
“不过后来陛下处理好公务,虽天色已晚,却禁不住心生怜惜,不忍江良人独守空闺。”
听到此处,元后心里浮起了一缕奇异的光芒。
她这位皇后娘娘虽保养得宜,可终究不大年轻了。她虽可揣透胤帝心思,但陛下会更垂顾一些看不透自己的年轻少女。
陛下离不开她这个皇后,但两人之间已经没有什么男女之情。
江良人年纪很轻,就像一朵花儿般娇艳。胤帝这么个虚弱的男人,却能在她身上得到一种极大的满足。
乃至于夜色已晚,胤帝还会生出怜意,去看看那个过生日的江良人。
若陛下不去,也许就没有后面那些事情。
元后顶着满头珠翠,面色却渐渐暗下来。
谢冰柔却缓缓说出来:“可是江良人房中,却偏偏有着另外一个人。”
“江良人死前,曾给我一枚发钗,我看做工用料不似宫中之物,便特意令人去查。未曾想到,这竟是太子宫里人订做,还是一个内侍取的货。那订做之人还说,务必要在上月十三前做好这枚钗。”
“这与江良人私会之人,正是太子殿下!”
一语既出,周遭顿时如水煮沸,议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