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在一楼水池沾湿衣袍的商凭玉闻声,顶着房梁时不时落下的带火苗往二楼去。
“姐姐!”他捂着口鼻,低声喊。
他边走边喊,哪怕身子沾了火苗他都不觉痛。
他的全部感官,情绪,呼吸,心跳都在寻找容消酒上,受到甚疼痛他都毫无知觉,疯一般的拨开挡路的火苗。
“姐姐,你在哪里?”
他不间断的喊着,生怕错过一个角落。
此刻,他怕极了,他怕这次之后再见不到那心心念念的人。
只要她活着,他可以什么都不要,随她去哪儿,一切的一切都没她活着重要。
“姐姐,只要你活着,我可以放弃一切,不会再纠缠你,放你离开。”
他沉声碎碎念着。
忽而便听有门被撞翻的声响,再转头看去,是容消酒。
不止她一人,还有十几个女娘。
原来除了容消酒之外,其他女娘也都被锁在房内。
容消酒自己挣脱了房门束缚,便跑去帮她们开门。
谁料那门锁比她自己的房间的难开,遂即耗费了好些时间。
“公宜,你怎在…”容消酒还没说完,口中便被烟呛到,止不住咳嗽起来。
商凭玉快步过去,抬起胳膊用沾湿的衣衫捂住她口鼻。
待几人走将出去,容消酒才放松下来。
她看着浑身衣物被灼烧,就连双手的燎起水泡的商凭玉,有些诧异。
“你。”她有些不知该怎么说出口,缓了缓才又继续问,“你进去是要救我?”
商凭玉没接话,他唇角干涩起皮,双眸晦暗无光,只一动不动看着她。
容消酒没见过他这般反应,微挑眉,扬脸朝他摆摆手。
“商…”
“带容姑娘回汴京。”
不等容消酒继续开口,商凭玉拂袖转身,边走边吩咐。
容消酒跟上他的脚步。
这次,容消酒与卢刚同乘一匹,商凭玉面色沉静,就像第一次见着他时那般沉着冷峻。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到了汴京。
一行人去了商府,商凭玉率先下马,此刻他的衣衫依旧凌乱,甚至连鬓发都散乱,却丝毫不减他少年意气。
他走到容消酒马前,亲自扶她下马。
容消酒端坐马上,低头看着那只骨节分明却用纱布包住半截的手,微微一愣,只一瞬还是伸出手与他回握。
这次他的手不似以往那般冰冷,带着温热,却总觉没曾经那双冰冷的手热情。
容消酒正思索着,跟前人开了口:“姐姐随我来。”
他语气平和,没有生气,更没有柔情,只多了几分客套。
说完,他放了手,颇有礼的抬手做请状,示意容消酒先行。
两人一同去了商府。
待到了前厅,商凭玉先是吩咐人带容消酒去梳洗。
自己则去了千秋阁。
不知过了多久,容消酒已然梳洗打扮好,刚坐在一旁点茶,门外出现商凭玉的身影。
她执着茶筅只随意瞥了眼门外,正好与商凭玉四目相视。
这次两人都没有闪躲,商凭玉露出温和一笑,一次不带任何恨意或是爱意的微笑。
“姐姐等久了。”他说着,将手上抱来的锦盒放到她面前的桌案上。
容消酒诧异,却没先开口。
直到这人先是从袖中掏出一封信交予她。
容消酒接过,信封之上赫然写着和离书。
看到和离书她有些愣神,一时间竟顿在原地。
“这盒子装着姐姐曾经遗失的几百两银票,还有一些你我和离后该平分给你的家产。”
容消酒看着他,这人没抬眼,纤长睫毛低垂着,遮住眼底情绪。
容消酒依旧无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不知怎的,她心口有些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