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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尽鬓边春 玉枕无 53287 字 2个月前

夜忽而飘起毛毛细雨。

直到天色渐明,雨势不但没有减缓, 反倒越发汹涌。

不移时,马车陷进泥壑, 两人只好先下车, 去了不远处的酒馆。

酒馆分两层,两人上了楼,容消酒挨着窗坐下,眼睛却总是时不时朝外瞥。

梁照晨几不可闻地轻叹口气:“想来商侯此时还忙着处置汴京反贼, 不会出城来的。”

这一句话像是戳穿她心事,叫她身子一下僵住。

梁照晨倾身凑近了些, 低声笑问:“蛮好奇容姐姐是如何看待商侯爷的,将他当做弟弟还是丈夫?”

容消酒眉梢轻蹙,掀眸便对上他玩味的双眼,下意识脱口而出:“都不是。”

梁照晨像是抓着什么漏洞,抖着肩膀憋笑:“我还以为容姐姐会说将商侯当弟弟,没想到都不是。既然都不是,那是什么?”

容消酒没答话,兴许连她自己都不晓得究竟对商凭玉是何感情。

两人用了早食,马车也早出了泥壑。

梁照晨打着伞,亲自扶容消酒上车。

容消酒朝他微微颔首,带着几分疏离,不着痕迹地将他的手从自己手腕上推开。

梁照晨毫不在意地扬眉。

反正人是他的了,日后多的时间慢慢接触。

却不想这一幕都被酒馆二楼隔间内的人收入眼底。

斗笠遮住商凭玉半张脸,只露出高挺鼻尖和紧抿的唇,他一手支着下巴,一手轻叩着桌面,瞧着颇悠闲自在。

“侯爷,那马车内已放上铁钉,不出半个时辰,便会坏在半路。”随商凭玉一道儿来的卢刚,走进隔间复命。

商凭玉依旧睐着楼下那远去的车影,只淡淡“嗯”声。

卢刚得了回应,悄悄扬起头,惊奇地发觉商凭玉异常心平气和。

毕竟他们过来时,商凭玉面色阴沉得可怕,带着杀人的架势。

如今瞧见容消酒跟旁人待一处,应当更生气才对,可这人反倒沉静下来。

这般反常的举动让卢刚有些忐忑,却也只是多瞧了几眼,便收回视线。

“跟上去。”窗边的人突兀站起,扶了扶斗笠,沉声吩咐。

随商凭玉出京的不止卢刚一人,还有六个小将。

几人得了吩咐,骑上快马,顺着马车留下的泥辙一路往前追。

雨势见涨,马蹄踏破沟壑,一地里尽是泥点子。

马车在泥泞地里费力挣扎着,本就扎上铁钉的车轮,越发无力,死死与地面黏在一处。

车厢内猛地一个颠簸,令容消酒扶住车身。

车帘被风掀起,雨珠子大颗大颗吹入车内,带着沁骨的凉,冻得她嘴唇发紫。

她着了风,捂嘴咳嗽起来,好片刻才温声启唇:“瞧着这雨势一时半刻不会停,路又难走,不如先在那酒馆住上一晚。”

梁照晨朝她轻笑:“若我们住下,或许明儿一早便被商侯抓个正着,趁他还来不及顾上你我,还是走的越远越好,容姐姐且忍耐一二,到了颍昌再休息也不迟。”

他好容易将人攥在自己手上,自然要规避掉一切可能性。

商凭玉那般难缠之人,他可不想多周旋。

容消酒没再辩驳,强撑身子着坐稳。

马车艰难驰行着,忽听一声殷雷,轰隆隆地横劈下来,似要摧垮整个人间。

又听“咣当”一声巨响,马车顶上有树枝砸下来,不少枝杈直接戳破车顶,蔓延进车内。

梁照晨下意识将容消酒护进怀里,背脊撑住砸下来的树枝,有一垂直细枝甚至扎进他肉里,惹他忍不住闷哼出声。

容消酒在他怀里躲过一劫,伸手欲撑开树枝,却不想摸到他满背的潮湿,那是雨珠夹杂血珠混合成的潮湿。

容消酒喉咙有些干涩,就着在他怀里的姿势,温声问他情况:“可还能挪动?”

与此同时,梁照晨也开了口:“容姐姐可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