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惫起床,洗把脸,到客厅倒了杯热水,冲泡感冒灵。
昨晚先去医院看了一转,下半夜才回到家,合起来睡不到三小时。
有人敲门,她放下半开封的冲剂前去开门。
苏禾拎着早餐站在门口打哈欠,门一开她张个大嘴,眨眼看了姜洵一秒,默默合拢,开朗笑:“早啊!”
姜洵吸了吸鼻子,呆呆看着对方。
好像这一刻才落回现实。
客厅电视随机调到芒果频道,放起嘻哈咋呼的搞笑综艺。
苏禾咬着糯米鸡,突然问一句:“为什么?”
姜洵漫无目的喝豆浆,视线定在屏幕上。
“什么为什么?”
“装傻吧你。”
沉默片刻。
“没有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俩能分?”
“在一起久了,自然就腻了。”
“不是吧,这话是你说还是他说的?谁腻了?”
“都腻了。”
苏禾没话说。
姜洵捧着一次性外带杯,莫名觉得手里很空。
半晌才发现豆浆早就喝完了。
意识逐渐空泛,脑海里像有另一个她与她对话。
她说一夜之间长大,是一件抽筋折骨的事。
母亲病发前,她是没什么忧愁的女大学生,烦闷的事情莫过于早八,还有宿舍里忽冷忽热的洗澡水。
日子很平淡,上课时看看手机摸摸鱼,作业按时交,下了课淘淘二手教科书,印点复习资料。
课外努力兼职赚零花钱,偶尔到粥店里给母亲打打下手,学学怎么算账。
后来母亲病发,她到医院照料,应对所有琐碎与无奈。
久躺病床的身子需要时常擦洗,又要避免伤口碰水感染。水温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否则会刺激血管收缩,伤口难愈合。
母亲术后插着胸管动不了,躺床的姿势需要她一点一点亲手调。
为了保持呼吸道通畅,避免积痰,她要定时给母亲拍背,伤口再疼她也要逼着母亲咳出来,最后处理痰液,清洗痰盅。
因为不能下床运动,她要时常帮母亲揉揉手腕,按按腿,保持血液循环,不让肌肉萎缩。
林燕芳怀胎十月,如今她却不知道,究竟能不能陪她度过至少十个月。
答案很模糊。
术后所有靶向药物都是姑息治疗的支撑,做不到治愈,只能延缓。
像一根皮筋尽量拉长,最后还是会断。
从前的生活是平平淡淡往前数日子,现在的时间却是倒计时。
她开始害怕,每天在钝刀磨人的恐惧里煎熬。
周屿程愿意陪她熬,但她不愿。
平凡烟火气里的治愈,他司空见惯。但隐藏其中的琐碎和钝痛,他没有体会过。
她不希望让他体会。
跟他相爱,是她十六岁就开始幻想的一个梦。
如今沉溺和放纵全都体会过,多巴胺和肾上腺素褪去,现实光秃秃摊开在面前,她才捋清楚背后一笔明白账。
她从没想过让他陪着自己煎熬,更没想过利用他,让他为自己解决所有难题。
哪怕在他眼里一切都是心甘情愿,是不计得失的理所当然,但对她来说,是难以数清的负担。@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不可能听之任之,用一团棘手的麻烦影响他生活轨迹。
周屿程天生强势,她骨子也倔。
谁都在乎彼此,最后谁都不愿妥协。
所以她先退场。
耳边炸开一声爆破音,屏幕切至电影频道,是苏禾爱看的灾难片。
画面里危机四伏,深陷困境的A让B先走,B不愿,两人争吵摩擦,荒废时间。
苏禾看得烦:“无语!走不就完了吗?演什么情深意切呢,非要两个人一起死啊?姜洵你说是不是?”
她淡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