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
虽然是幻境,疼痛却没有丝毫减弱,好像在用力感受并宣泄着某种情绪。为了避免被他撕下一块肉,云衣只得对身侧目瞪口呆的暮水众人礼貌赔笑道:“孩子生气了,婚约的事,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转了口风,耳垂那处的痛感不减反增,随着梦中梦散碎,云衣猝然惊醒过来。
回到了本体,她依旧躺在小少年的床上。月辉已经变作晨曦,奶团子脸上的金毛根根分明,蜷缩的睡姿让人想起桑落小时候温润无害的毛茸模样。
云衣怀着半报复半调戏的心理想捏他一把,腰间冷不防感受到一阵压迫,低头便瞧见一条再熟悉不过的胳膊。
“……”左右夹击可还行?
大号般江雪鸿不知何时爬了“自己”的床,在她耳畔吹起冷气:“他比我好?”
云衣不想吓醒小朋友,在他怀中转了半圈,小声瞪道:“他不就是你自己吗?”
江雪鸿显然并不觉得。
答应小少年的退婚要求,却不答应他的请求。
二人之差只在于,幼年的自己有情丝,如今的他却没有。
多了那道情丝有什么感觉?一切渴盼,依恋,亲近,都是出于本能。而没有情丝,他的行动只能凭借理智去推测,分析,试探,唯恐走错一步,惹她不喜。
他本应当是喜欢她的。
可没了那副七情六欲具全的身体,他还有什么依据说出那个词?
江雪鸿脑海中翻涌无数念头,最后只道:“你想要感情,我可以学。”
云衣对大号夫君的态度亦很明确,毫无触动道:“睡醒了就下去破除幻境,我再歇一会儿。”
才要翻身,江雪鸿却已把她仰面按住,欺身低头的动作一气呵成,云衣也极为快速一偏脑袋。
唇吻落在耳垂,还欲再寻落点,忽听得一句冷冰冰的:“别碰我。”
云衣扫了一眼里床还没睡醒的小号江雪鸿,侧瞪向大号:“下去,正事不做像什么话?”
句句在理又句句让人觉得不适,江雪鸿皱眉:“你我是夫妻。”
青年线条笔直的脸仿若玉雕,微卷的长睫下是一双阴沉的眼,瞳色隐隐泛出无情的蓝,细枝末节初却与奶团子如出一辙。
云衣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轻佻捏了一把他的脸,得意洋洋挑衅:“我是你娘亲。”
“云衣。”
“叫娘亲。”
她仗着江雪鸿不会在“自己”面前放肆,故意甩着袖子道:“无忧夫人是怎么唤你的?小鸿儿?”
一声接着一声,同那数不清的“鸿哥哥”一样轻佻,有口无心,只当笑谈。他明媒正娶的夫人,与他冷战,与他疏远,毫不犹豫地怀疑他、抛弃他,甚至想要他离开。
他不是她的“唯一”,更不是她的“喜欢”。
捉过那只直捏着面颊的手,禁锢着她,毫不犹豫亲了下去。
密集的吻犹如疾雨,云衣大脑一片空白:江雪鸿是真疯了吧!
这家伙不知为何总钟情于她的脖子,力道角度与前一个幻境如出一辙,点点斑驳痕迹渐次显现,云衣陡然反应过来——
原来,上清道宗并没有什么蚊子,合着自己手上身上的红痕都是江雪鸿半夜发疯咬出来的?!
再往细枝末节想,幻境中的人本身不可能破坏水月镜,只有她这个闯入者才能引发动荡。何况,四岁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行为?难道是,他和她这个“白无忧”一样,换了芯?
云衣平生最痛恨虚与委蛇之人,看破他的伪装,瞬间冷了下来:“母子情深演够了?”
江雪鸿不做理会,不知是不是受了幼年自己的影响,他情绪外露,杀意在梦中幻境宣泄尽后,反而似雏鸟般在她颊侧亲啄起来,点点密密,丝丝绵绵,如细雨片雪,温柔得好像饱含浓情。
联想到水月镜中所见,云衣眼角一抽,再次狠狠推他,他却还跟一滩胶水似的黏在身上。
床帏随着攻势晃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