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105(33 / 50)

愈快,握剑的手不自觉发起抖来。

清源二年,他拖着一身伤匆忙赶回监牢,却再找不到陆轻衣。再次相见,便是在剑冢那夜。

若云衣有事,夷平整个嘉洲也不为过。

长路尽头没有燃灯,布满符咒的软床之侧,随处可见飞溅与拖拽的血痕,似在暗示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全无人性的虐杀。

少女侧跪在地,上身只穿一片抹胸,肩头伤口绽出的牡丹残花与披散的青丝粘合在一起。她手中紧紧握着白玉扇匕,一刀接着一刀捅入早已声息全无的男尸,五脏六腑花白凌乱,残肢断骨狰狞可怖。

葫芦瓶打碎在地,腥气与妖力四散乱溢,到处是扯碎的残符布片,点缀着血色芙蓉花。

红衣艳鬼,玉面阎罗,一如两百年前。

江雪鸿喉间生涩,“陆轻衣”三字抵在舌尖,转为压抑轻缓的一声:“云衣。”

女子迅速转头——她因融合灵器而妖力大增,眉眼染上成熟几缕风韵,压迫感直逼而来。

江雪鸿在电光火石间与她过了数招,处处收锋,招招受限。随着“当啷”声响,寄雪剑竟被扬飞出去,重重坠在地上。

咫尺相对,血刃抵着他的心口,怨毒的诅咒一字一顿落下:“你,该死!”。

体贴入微(上)

水明天清,山高入云。

悬崖列壁之上,灵石堆砌的城墙寒光凛然,其上垛堞排列成锯齿状。傀儡大雁绕着城郭稳稳飞过一圈,最终落在城中心一幢结构巧密的十二角形木塔前。

榱栋楣楹,上下重结,由斗拱挑出的密檐如鱼鳞铺展,横匾雕出粗宽厚重的“千机阁”三字。

陆轻衣换上暗卫服侍,顶着一张平平无奇的脸,跟在江雪鸿身后跃下傀儡大雁,忍不住四处打量起来。

江雪鸿往前行了几步,回头见她仍杵在原地,无奈唤道:“阿清。”

一路上一面嚷嚷着恐高,一面对个傀儡大雁动手动脚也就算了,眼下落了地,就不能有点做下属的自觉?

陆轻衣几步上前,把腰折成九十度,浮夸地冲他施了一礼:“禀告世君大人,周围探查完毕,没有发现可疑分子。”

江雪鸿看着她故作深沉的表情,哭笑不得:“千机阁结构复杂,跟紧了。”

掀开金锻门帘,入目便是一座约有三层楼高的神女像。江雪鸿驾轻就熟地解开神像背后的隐藏机关,伴随着阵阵轮轴滚动之声,迷宫般的暗道出现在眼前,两侧烛火依次点燃。

沉眠的傀儡兵似是受到某种感召,纷纷发出低沉的嗡鸣,却在红衣男子的威压扫过之时,陡然恢复平静。

三生黄粱阵中的追逐战历历在目,陆轻衣被傀儡兵的视线盯得发怵,踩着江雪鸿的步子避开陷阱机关,陡然想起什么。

“晏企之。”

江雪鸿脚步微顿,似是在等她开口。

陆轻衣抿了抿唇:“我感觉这里有点像一个地方。”

“嗯?”

陆轻衣吞吐道:“这里,有点像我的陵墓。”

话一出口便觉得晦气,她忙添了一句:“就是在云洲的那个墓。”

北邙暗冢。

江雪鸿眉宇微沉,回身牵过她的手,道:“千机阁与北邙暗冢多半出于同一巧匠之手,机关精巧至此,的确世间罕见。”

陆轻衣抬眸:“你认识他吗?”

那个人,会是司马宴吗?

江雪鸿冷不防松手,唇边扯出一抹含讽带刺的冷笑。

陆轻衣晃了晃他的袖子,壮着胆子讪笑两声:“你帮我问问嘛,世君大人。”

江雪鸿:“私建窟穴者,禁闭十年。”

陆轻衣冲他的背影吐舌:仗势欺人,明明人家建坟冢的时候,你还是个傻弟弟呢。

顶着僵硬气氛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终于在宽阔长廊上看到一个活人。

白纱衫,月华裙,挑灯而立的身姿如寒夜霜兰,似已恭候多时。

幽香在不透风